第二天上午十点,省城工人文化宫。
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旗舰店门口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排起抢购的长龙。
取而代之的,是几十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。
他们手里挥舞着昨天刚买的喇叭裤,满脸怒容地堵在玻璃大门前。
“退钱!奸商!还钱!”
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站在最前面,手里扯着一条裤裆完全裂开的喇叭裤,扯着嗓子大骂。
“大伙看看啊!这就是什么劳动光荣牌!这就是军区出品!”
黄毛把破烂的裤子举过头顶,展示给周围看热闹的路人。
“老子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喇叭裤,昨晚去舞厅跳舞,刚劈了个叉,裤裆直接炸开了!”
“害得老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光了屁股!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!”
周围顿时哄堂大笑。
但笑过之后,围观群众看向旗舰店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鄙夷和怀疑。
“还真是,你看那缝线,歪歪扭扭的,像狗啃的一样。”
“本来以为这店里的东西质量好呢,没想到是个样子货。”
“哎呀,幸好我昨天没抢到,不然也得当冤大头。”
不仅是黄毛,旁边一个胖大姐也愤怒地抖着手里的一件工装外套。
“你们看看这外套!昨天买的时候看着挺好,今天早上穿上身才发现,两个袖子不一样长!”
“这叫人怎么穿?残疾人穿的吗!”
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,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张嫂带着几个售货员被堵在门内,急得满头大汗,脸色惨白。
“大伙静一静!大伙静一静听我说!”
张嫂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,拼命地想要维持秩序。
“对于衣服出现质量问题,我们红星厂深感抱歉!”
“大家不要急,只要是质量问题,我们绝对负责到底!”
然而,愤怒的人群根本不听她的解释。
“负责个屁!你们就是一家黑店!”
人群中,有几个眼神闪烁的男人在故意煽风点火,显然是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。
“大伙别听她忽悠!这钱进了他们的口袋,还能吐出来?”
“砸了这家黑店!让他们卷铺盖滚出省城!”
“砸了它!”
在这几个人的挑拨下,几个冲动的年轻人开始用力推搡店门的玻璃。
张嫂和几个售货员死死地顶住大门,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谷厂长怎么还不回来啊……”
张嫂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如果这店真的被砸了,那她们可就成了红星厂的千古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