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只手挥舞着钞票,拼命往前挤。
店里负责收钱的几个售货员,全都是四娃收的那些大学生徒弟的家属,此刻已经忙得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。
霍廷渊站在二楼,看着一楼那比春运火车站还要疯狂的场面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媳妇,你这也太神了……这哪是卖衣服,这简直就是抢钱啊。”
霍廷渊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军官,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做买卖的阵仗。
谷雨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老霍,这只是刚刚开始。省城压抑了太久的消费欲望,今天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。”
谷雨深知,在七十年代末期这个特殊的节点,人们对于美的渴望一旦被点燃,爆发出力量是极其恐怖的。
就在这时,通往二楼的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张嫂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,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皱巴巴的十元钞票。
“谷……谷厂长!疯了!全都疯了!”
张嫂激动得语无伦次,眼圈都红了。
“这才开门不到一个小时,咱们挂出来的一千条喇叭裤,已经被抢空了一半!”
“外头的顾客还在往里涌,库房里的存货最多还能撑到下午!”
谷雨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火爆在她的预料之中,但销售速度还是略微超出了她的计算。
“张嫂,别慌。去把店门关上一半,实行限流,每次只放二十个人进来。”
谷雨放下茶杯,声音沉稳有力,瞬间稳住了张嫂慌乱的情绪。
“物以稀为贵,越是买不到,他们就越想买。告诉外面排队的人,今天没货了就交定金预购。”
“还有,立刻派人去邮电局,给军区大院的厂里打长途电话!”
谷雨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一支钢笔,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。
“告诉李建国,让他把二号车间也全部改成生产喇叭裤,二十四小时连轴转!必须把产能给我顶上来!”
“是!我这就去办!”张嫂拿到主心骨,立刻转身跑下楼。
霍廷渊看着妻子雷厉风行的样子,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欣赏和宠溺。
这就是他的女人,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狂风暴雨,永远都能稳坐钓鱼台。
然而,霍廷渊并不知道,谷雨的心里此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。
她看着楼下疯狂抢购的顾客,眼神渐渐凝重。
这么大的出货量,工厂那边的质量把控,真的能跟得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