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喇叭裤撕开了一道大口子,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裤衩,狼狈至极。
泥水灌进他的嘴里,呛得他咳嗽不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大宝拍了拍手上的灰,奶声奶气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。
“我娘说了。”
“红星被服厂是军工企业,只招踏实干活的工人。”
“再有拿条子插队闹事的,我就把他两条腿打断扔出去!”
那几个跟着张麻子一起来的二流子,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去拉泥水里的张麻子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其中一个跑得太急,绊在石头上摔了个狗啃泥,也顾不上疼,爬起来继续跑。
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叫好声。
有人小声说:“该!这种人就得这么治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还有人冲着那几个逃跑的背影啐了一口:“仗着牛主任就了不起?这下踢到铁板了吧!”
谷雨坐在桌前,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“好了,现在按顺序,十个人一组进来面试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服从。
第一批十个工人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大门。
谷雨连户口本都不看。
她前世阅人无数,一双眼睛比雷达还要毒辣。
“你,手伸出来。”
谷雨指着第一个中年汉子。
那汉子紧张地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。
谷雨只扫了一眼他虎口和食指关节处的厚茧,再看他清澈局促的眼神,便点了点头。
“去旁边张嫂那里登记领工服,你被录用了。”
汉子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磕头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谷厂长,我……我一定好好干,给您当牛做马!”
谷雨摆了摆手:“不用当牛做马,好好干活就行,下一个。”
第二个是个瘦高的年轻人,手上有厚厚的茧子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。
谷雨多看了他一眼,问:“以前干过什么?”
年轻人搓着手笑:“在家种地,也帮人打过零工,缝缝补补的活我也会一点。”
谷雨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旁边桌上的针线筐:“那你缝个扣子给我看看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,拿起针线,手却笨得像脚趾头,半天没穿进去线。
谷雨摇了摇头:“你不老实,手上的茧子是扛麻袋磨出来的,不是做针线活的。不过扛麻袋也是力气活,厂里缺搬运工,你要不要干?”
年轻人脸一红,连连点头:“干干干!谢谢谷厂长!”
到了第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时。
那女人满脸堆笑,凑到谷雨面前压低声音。
“谷厂长,我是县招待所李主任的表妹,以前在招待所是管库房的。”
“您看我这皮肤嫩的,肯定干不了粗活。”
“听说您这儿还缺个后勤主管,我……”
没等她把话说完。
谷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,直接抬起手里的铅笔,指了指大门。
“手背没有一丝做活的痕迹,眼珠子滴溜乱转。”
“我这里不养闲人,门在那边,不送。”
那女人脸色瞬间涨红,想要发作,但看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的大宝,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
走之前还小声骂了一句“有什么了不起的”,被大宝一瞪眼,吓得差点崴了脚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。
谷雨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管理天赋。
从一百人,到五百人,再到最后的上千人。
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,反而越发游刃有余。
她不要口若悬河的人,只要眼神坚毅、手指粗糙的干活人。
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说话头头是道,引经据典,说自己读过高中,能写会算。
谷雨问他:“你能踩缝纫机吗?”
年轻人支支吾吾说不会。
谷雨又问:“那你愿意从学徒工做起,先学三年吗?”
年轻人犹豫了半天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谷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