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!”四岁半的大宝像个小铁塔一样跑了进来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蛮牛般的力气。
“明天跟着你娘下地,多干点重活,把你娘看好了,谁要是敢欺负她,你就给我揍他丫的!”霍廷渊严肃地叮嘱。
大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胸脯,“爹你放心,有我在,谁也别想让我娘受累!”
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小树枝眼镜,“爹,这是支农任务,打架可是违反群众纪律的,要讲究策略。”
四娃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抬起头,“大宝哥只会用蛮力,我都看过了,传统镰刀效率太低,我要去地里研究研究能不能搞个半自动收割机械。”
三妞手里缝着个布口袋,“我给大家做了防晒的脖套,戴上就不会被麦芒扎脖子啦。”
五娃背着小药箱,“我带了金银花和薄荷叶,明天给大家熬解暑汤。”
六娃扒拉着小算盘,“我负责记工分,保证一分钱都不会算错。”
谷雨看着这六个活宝,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软成了一片。
第二天清晨,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三辆挂着红布条的解放牌大卡车,轰隆隆地停在了家属院门口。
大卡车上拉着横幅:“农业学大寨,军属立新功!”
谷雨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色劳动布衣裤,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,带着几十号军嫂浩浩荡荡地上了车。
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,终于抵达了向阳公社的红星大队。
刚一下车,一股浓烈的麦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放眼望去,上千亩的麦田就像是一片金黄色的海洋,在秋风中翻滚着耀眼的波浪。
沉甸甸的麦穗已经熟透了,甚至有的麦芒都开始发脆脱落,再不收真的要掉在地里了。
红星大队的老支书王老汉,带着几个满脸愁容的老农迎了上来。
“哎呀!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把亲人解放军的家属盼来了!”
老支书紧紧握住谷雨的手,老泪纵横。
“谷主任啊,咱们大队壮劳力少,眼看着老天爷这几天就要变脸下雨,这几百亩麦子可咋办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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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雨反握住老支书的手,眼神坚定。
“老支书您放心,我们既然来了,就绝不留下一粒麦子在地里!”
“全体都有!按照咱们在被服厂的分组,十分钟后下地开镰!”
谷雨雷厉风行地一声令下,军嫂们纷纷绑紧了裤腿,戴上手套,拿着镰刀就冲进了麦田。
太阳渐渐升高,毒辣的阳光像火一样烤着大地。
麦田里密不透风,像个大蒸笼。
锋利的麦芒划在人的胳膊上、脸上,留下一道道红印子,又痒又痛。
王翠花刚割了不到半垄,就累得直不起腰了,一屁股坐在麦茬上直喘粗气。
“哎呦我的亲娘四舅奶奶,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……”
她正想偷懒,抬头一看,彻底傻眼了。
只见谷雨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手里的镰刀上下翻飞,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。
别人割麦子是弯着腰往前挪,谷雨则是半蹲着,腰部发力,手中的镰刀化作一道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