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娃一边吃,还一边把挑出来的西瓜籽仔细地吐在一张废报纸上,说是明天要拿去后院种西瓜地。
谷雨就着男人的手咬了一口瓜心,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,驱散了一天的暑气。
她满意地眯起眼睛,靠回竹躺椅上,顺手扭开了旁边那台崭新的红星牌收音机。
收音机里传出字正腔圆的播音员声音,播报着国家各地大搞生产建设的大好形势。
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,院子外面的铁栅栏门突然传来两声阴阳怪气的干咳。
李大嘴端着个满是皂角的洗衣盆,眼珠子滴溜溜地直往院子里的西瓜上瞟。
自从高雪梅倒台后,李大嘴这帮长舌妇算是老实了一阵子,再也不敢当面触谷雨的霉头。
可眼看着霍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,李大嘴这心里的酸水又开始往外冒了。
“哎哟喂,谷主任家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神仙都不换呐。”
“这么大的沙瓤西瓜,供销社里卖两毛钱一斤呢,普通人家半个月的菜钱都不够买一个。”
李大嘴趴在栅栏门上阴阳怪气地说着,还吧嗒着嘴,喉咙里直咽口水,显然是馋了。
谷雨连眼皮都没抬,手里的蒲扇随意地摇了摇。
“我们家老霍拿命在泥石流里拼出来的工资,我凭本事带着军嫂们办厂子赚的红利,自然吃得起西瓜。”
“怎么,李嫂子这是看着眼热,打算明天去后勤部举报我搞资产阶级做派?”
谷雨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句句透着前世特工的凌厉和不容置疑的敲打。
李大嘴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洗衣盆差点翻倒在地上。
她可没忘记谷雨之前手撕保卫科长、硬刚巡查组的狠辣手段。
“谷主任您说笑了,我……我这不是羡慕嘛,您一家子慢慢吃,我洗衣服去了。”
李大嘴夹着尾巴,扭着胖胖的身躯灰溜溜地跑了。
大宝朝门外撇了撇嘴:“娘,这大嘴巴就是欠收拾,记吃不记打。”
“行了,别搭理那种人,吃你的瓜。”
霍廷渊将最后一块西瓜递给六娃,自己拿起一块连着厚白皮的瓜皮大口啃了起来。
铁血兵王在外面威风八面,在家里却甘之如饴地啃着妻子孩子们剩下的瓜皮。
谷雨看着这个男人宽阔坚实的后背,心里那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