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廷渊蹲下身,双手接过那张画,纸上的小人歪歪扭扭,却个个咧着大嘴,旁边还戳着几个分不清是太阳还是花朵的红色圆圈。
他喉头一紧,小心地叠好,贴身放进怀里。
三妞红着眼睛走上前,手里捧着两双缝线密实、绣着猛虎下山图案的厚实鞋垫。
“爹,京城冬天冷,这是我自己纳的鞋底,里面加了娘做的保暖毡子。”
“你垫在军靴里,就不会冻脚了。”
霍廷渊接过鞋垫,看着上面针脚细密的猛虎,眼里的泪花终于忍不住开始打转。
四娃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用废铁丝和铜线缠绕的奇怪小玩意儿。
“爹,这上面我装了磁石。”
“如果遇到迷路或者手表磁化不准的时候,你把它放在水碗里,它能指引方向,比指南针还要准。”
五娃则递过去一个小巧的牛皮纸包。
“爹,这是我连夜搓的十全大补丸,你每天早上吃一颗。”
“就算几天吃不上热乎饭,也能保证你精神百倍,力气源源不断!”
到了最小的六娃这里,他早就已经憋不住了。
六娃紧紧抱着怀里那只肥硕的山狸子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爹!呜呜呜!你去了京城千万别忘我们!”
“要是有人欺负你,你就写信回来,我放山狸子去咬他们!”
山狸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悲伤,极其配合地“喵呜”了一声,还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了一下霍廷渊的裤腿。
霍廷渊一把将六娃抱进怀里,死死地搂着,任由孩子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笔挺的军装上。
铁血兵王,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绕指柔。
站台上的广播开始播报最后的检票通知,列车员吹响了催促上车的哨声。
霍廷渊放下六娃,缓缓站起身,目光最终落在了谷雨的脸上。
周围的人潮汹涌,声音嘈杂,但此刻在霍廷渊的眼中,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只剩下眼前这个清冷绝世、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