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前几天大比武的时候,被猛虎团那个阴险的王猛用毒刀划破的。

谷雨拿着这件破军装,走回八仙桌旁。

她拧开那台破旧缝纫机上的小台灯,光线昏暗而温暖。

谷雨从针线盒里挑出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。

她熟练地穿上一根结实的绿线。

前世作为顶级特工,她精通各种枪械、爆破和致命格斗。

这双手,曾经毫不犹豫地拧断过敌人的脖颈。

这双手,也曾经稳如泰山地拆除过最复杂的定时炸弹。

可是现在。

这双沾满了鲜血与硝烟的手,却在昏黄的灯光下,笨拙又专注地捏着一枚小小的绣花针。

她将那道裂口仔细地对齐。

一针、一线。

动作很慢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虔诚。

因为分神,锋利的针尖一下子扎破了她的食指。

一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,滴在军绿色的布料上,像是一朵盛开的寒梅。

谷雨没有去管手指上的刺痛。

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霍廷渊那张棱角分明、总是板着的冷脸。

想起他知道孩子们是亲生时,那种震惊又狂喜的傻样。

想起他为了维护她,敢在食堂当众拔枪指着师部保卫科长。

想起那个满身伤疤的男人,在深夜里借着酒劲,霸道又笨拙的炙热亲吻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。

她那颗因为背叛而冰封的特工之心。

已经被这个粗糙的西北汉子,用他那近乎蛮横的护短,一点点地捂热了。

“霍廷渊……”

谷雨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,手指轻轻抚摸着刚刚缝好的细密针脚。

“你说过,这一辈子的债,你拿命还。”

“你的命是我的,我不让你死,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你!”

一阵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火柴盒微微颤动。

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沉闷的“滴答”声。

已经凌晨五点了。

距离天亮,只剩下一个多小时。

这也是人在一夜未眠后,最疲惫、最容易崩溃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