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的嘴里,正死死叼着一只破旧的翻毛皮手套。

那正是霍廷渊平时用来劈柴时戴的手套。

五娃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慌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倔强与笃定。

“妈妈说得对。”

“爸爸就在那边。”

五娃走上前,摸了摸黑风硕大的脑袋。

“黑风闻到了爸爸血的味道。”

“黑风认识路,黑风能带大家找人。”

张政委看着这头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神犬。

这狗曾经因为发狂差点被击毙,最后被五娃用草药救下,如今竟然派上了大用场。

老政委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。

“好!”

“小王,立刻联系前线搜救指挥部!”

“把一连二连全调到右侧盲区待命!”

张政委一把抓起帽子戴在头上,转身看着五娃和黑风。

“走!带上这大功臣!”

“老子今天就是把那片石头山给炸平了,也要把霍廷渊全须全尾地刨出来!”

吉普车在暴风雪中呼啸而去。

带走了全家人的希望,也带走了张政委那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
院门再次关上。

风雪依旧在肆虐,将整个家属院装点成一片素白。

谷雨脱力般地坐在长条凳上。

手背上昨天那片烫伤在此刻才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
大宝走过来,眼眶红红地拿着一块湿毛巾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毛巾轻轻敷在谷雨的手上。

“娘,爹他会没事的,对吧?”

谷雨看着六个孩子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一丝慌乱彻底压碎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可是活阎王,阎王爷怎么敢收他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沉甸甸地压在了血狼团的上空。

在一百里外的鹰嘴崖废墟上。

风雪如同刀割一般。

那头黑色的军犬,正站在右侧高地的悬崖边。

它突然对着一处被大雪覆盖的泥石流裂缝,发出了凄厉的狂吠。

它拼命地用前爪刨着坚硬的冻土,挖得爪子鲜血淋漓。

无数道手电筒的强光瞬间汇聚向那道黑色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