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廷渊立刻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风口,将六娃死死护在怀里的避风区。
谷雨紧紧跟在霍廷渊身后。
两人在没有路灯的家属院土路上狂奔。
霍廷渊那双穿着军靴的大长脚迈得极快,踩在满是碎石子的路上发出急促的“咔嚓咔嚓”声。
平时需要走上二十分钟的路程,霍廷渊硬生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。
一栋亮着昏黄电灯泡的红砖平房出现在视线前方,墙上刷着一个巨大的红十字。
这就是军区大院的医务室。
“砰!”
霍廷渊根本顾不上什么部队纪律,直接抬起一脚,重重地踹开了医务室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。
“医生!值班医生在哪!”
霍廷渊那一嗓门,震得医务室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巨大的声响惊醒了趴在玻璃药柜台打瞌睡的值班护士小李。
小李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搪瓷茶缸直接掉在了地上,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“哎哟,谁啊这大半夜的……霍……霍团长?!”
小李看清来人那张黑得像锅底、杀气腾腾的脸,魂儿都快吓飞了。
小主,
整个血狼团谁不知道霍阎王的脾气,这大半夜踹门,简直像是来抄家的。
“别废话!我儿子发高烧,赶紧把温度计拿来!再去叫值班的大夫!”
霍廷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诊疗室,小心翼翼地将裹着大衣的六娃放在了铺着白色床单的诊察床上。
“啊?哦!好好好!我马上拿!”
小李慌慌张张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水银体温计。
谷雨一把接过体温计,手法熟练地甩了甩刻度。
随后谷雨解开军大衣的领口,将体温计轻轻塞进了六娃的腋下。
“大夫呢?还在这磨蹭什么!”
霍廷渊看着小李还在旁边发愣,忍不住厉喝一声。
“赵大夫……赵大夫今晚吃坏了肚子,刚才去后面平房上厕所了,我这就去喊!”
小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诊疗室。
屋子里只剩下谷雨和霍廷渊。
昏暗的白炽灯下,霍廷渊看着病床上双眼紧闭、嘴里不停说着胡话的六娃。
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,此刻眼底竟然泛起了一丝赤红。
霍廷渊伸出那双布满老茧、能够轻易捏碎敌人喉咙的大手。
那双曾经握惯了钢枪的大手,此刻却颤抖着,笨拙地包裹住六娃那只从大衣里漏出来的、还没有他三根手指宽的滚烫小手。
“六宝,不怕,爹在这。”
霍廷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爹在这守着你,那个什么病魔要是敢带你走,老子直接拿枪毙了它。”
这话听起来荒诞又粗鲁,但谷雨却从中听到了一种令人心颤的深沉父爱。
谷雨站在病床的另一侧,静静地看着这个平时高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男人。
在此时此刻,霍廷渊卸下了一切伪装,只是一个为了孩子急得六神无主的普通父亲。
“别太担心了,小孩子脏器功能还不完善,换季时节遇到风寒发烧是常有的事。”
谷雨轻声安慰了一句。
但谷雨的心里也紧绷着一根弦。
虽然五娃是个天生的神农转世,懂得各种草药,但今晚走得太急,根本来不及让五娃去找草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