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里的山狸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,冲着林雪的方向,“哈”地呲出了獠牙。
林雪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哪来的野孩子!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!”
“站岗的同志,你们怎么什么人都往这放?”
“这要是带了传染病进大院,传染给首长们,你们负得起责吗?”
林雪趾高气扬地指责着哨兵。
那几个哨兵虽然心里不爽,但碍于林雪是文工团的干部,也不好发作。
谷雨拍了拍六娃的背,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孩子。
然后,她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,直直地对上了林雪那双满是嫉妒和刻薄的眼睛。
谷雨没有发火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,不达眼底。
“这位同志,大清早的,吃了多少大蒜啊?口气这么大?”
“我们是不是霍廷渊的家属,自有组织核实。”
“倒是你,穿得人模狗样,张嘴就是盲流、叫花子。”
“怎么?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队伍里,什么时候把你这种看不起劳动人民的资产阶级小姐给混进来了?”
“这要是让政委听见,怕是要请你去思想学习班坐坐了吧?”
这一番话,不带一个脏字。
却字字诛心。
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。
在这个年代,被扣上“看不起劳动人民”的帽子,那可是要命的。
林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劳动人民了?我是说你是骗子!”
“你看看你这穷酸样,霍团长那样的人中龙凤,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媳妇!”
谷雨冷笑一声,刚要回怼。
突然。
地面微微震动起来。
“隆隆隆——”
那是军用吉普车碾压过碎石路面的声音。
原本还在看热闹、议论纷纷的人群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一点声音都没了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眼神变得敬畏甚至恐慌。
那辆吉普车,大家太熟悉了。
那是团部的一号车。
车门上那个醒目的红色编号,在戈壁滩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来了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林雪也瞬间闭上了嘴,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角,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期盼的表情。
谷雨眯起眼睛。
看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,缓缓停在了大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