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那几株西府海棠，被风雨洗刷过后，枝叶愈发青翠欲滴。

有几朵晚开的花依旧缀在枝头，粉白的花瓣在日光下透着光。

她看着那棵树，压在心头两世的沉冤旧恨，终于烟消云散。

她只觉浑身一轻，前所未有的松快。

暮色四合时，楚墨轩才从前院回来。

他换下了朝服，身上那件石青色的常服，带着一身未散的阳光暖意。

他走进暖阁时，苏念瑶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拿着一把小银剪，修剪一盆君子兰的枯叶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
两人隔着一室的光影，遥遥相望。

他看着她，她看着他。

谁也没有说话。

两人相视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楚墨轩走上前，在她身边坐下，从她手里接过那把小银剪。
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小巧的银剪，动作有些生疏，却很认真地，将最后一截枯黄的叶尖齐齐地剪去。

做完这些，他将剪子搁在一旁，才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有些凉。

他用自己的掌心，将那份凉意，一点点捂热。

几日后，宫中又传来了旨意。

圣上感念苏家忠烈，又怜恤苏母多年病苦，特恩准她入宫觐见。

苏念瑶扶着母亲上了马车。

在入宫之前，她们要先去一趟城外的护国寺。

去上那炷，迟了整整十年的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