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躬着身子,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,话语发颤。
苏念瑶将手里的白瓷勺子,轻轻搁在粥碗边上,发出一声清微的脆响。
她抬起眼,看向管家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声音平静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她将碗里剩下的小半碗清粥,不疾不徐地用完,才拿帕子按了按嘴角。
“青禾,更衣。”
青禾应了声,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石青色的暗纹褙子。
这件衣裳颜色沉稳,只在领口和袖缘处用同色的丝线绣了缠枝莲纹,不显山不露水,却自有一股端庄厚重。
苏念瑶由着丫鬟们为她换上衣裳,又从妆匣里选了一支最寻常的银簪,将一头青丝松松挽起。
她没有戴任何耳坠或是镯子,通身上下,素净得像个听学的女学生。
收拾停当,她才带着严嬷嬷,步履平稳地往正厅走去。
楚府正厅里,气氛异常沉闷。
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,分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茶,却谁也没有喝。
为首的三叔公,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,手里拄着一根盘龙拐杖,脸色阴沉。
见只有苏念瑶一人,带着个老嬷嬷从屏风后转出来,几位族老的眉头都拧了起来。
苏念瑶目不斜视,走到厅中,对着上首空着的主位福了一福。
而后才转身,朝着两侧的族老们,依次敛衽行礼。
礼数周全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“不知几位叔公伯公一早过来,所为何事?”
她站直身子,温和地开了口。
三叔公重重地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墨轩呢?”
他声如洪钟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我等长辈登门,他这个楚家如今的当家人,竟避而不见,成何体统!”
苏念瑶脸上不见半分慌乱。
她上前一步,亲自从丫鬟手里接过茶盘,为三叔公续了水。
茶雾氤氲,模糊了她平静的眉眼。
“三叔公息怒。”
“大人他……昨夜偶感了风寒,夜里发起热来,折腾了半宿。”
“方才太医来瞧过,嘱咐了要静养,万不可见了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