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瑶在母亲身边的矮凳上坐下,将手里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母亲膝上。
“娘,您打开看看。”
苏母解开包袱,里面是一沓崭新的房契和地契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是咱们家从前的铺面和庄子。”
苏念瑶轻声说着,“方家被抄,这些产业都被官府封了。昨日大人递了话,按着规矩,这些原主之物,都发还了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荷包,放在母亲手里。
“这是铺子里这个月的进项,都换成了银票。”
苏母摩挲着那些纸张,她没说什么,只将女儿的手拉过来,轻轻拍了拍。
苏念瑶反手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娘,还有一件事。”
她将昨夜西北那封军报上的内容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没有添油加醋,只平铺直叙。
可每一个字,都重逾千斤。
苏母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神情由惊转悲,又由悲转为一种极静的释然。
她没有哭,只是缓缓地抬起头,看向院子里那棵抽出新绿的老树,看了许久。
“你父亲在天有灵,总算是……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她声音沙哑,眼泪终是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了下来。
苏念瑶陪着母亲在廊下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母女二人没说太多话,只一同看着院子里被日光一寸寸照亮的角落。
直到日头偏西,苏念瑶才起身告辞。
回到楚府,静宜园里比往日更安静些。
严嬷嬷迎上来,低声回话。
“老夫人那边打发人送了些新进的果子来。二房那边,二夫人病着,没出院门。三夫人遣人来问过安。”
苏念瑶点了点头,径直回了内室。
她坐在妆台前,预备卸下头上的簪环。
屋门被轻轻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