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明鉴,臣妇不懂朝堂上的大事。”
“臣妇只知道,年前府里采买银霜炭,一斤要比往年贵上二十文。问了采买的管事,说是南城的几家炭行都说存货不多,奇货可居。”
“后来方家的事一出,那些铺子被官府封了。前儿采买的媳妇回话,说如今市面上的炭价,一斤足足落了三十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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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止是炭,连米价和布价,都跟着平稳了不少。如今府里一个月的开销,倒比从前省下了近百两银子。”
她说的,全是柴米油盐的琐事。
是一个当家主母眼中最实在的账目。
可这话落在太后耳中,却别有一番深意。
整顿世家商贾,平抑京中物价,安抚民心,这正是皇帝近来最想做的事。
楚墨轩的雷霆手段,落到苏念瑶嘴里,便成了为国为民、安定市井的善举,与朝堂党争撇得干干净净。
太后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垂眸顺目、言语质朴的年轻妇人,眼中那份审视淡去,多了些赞许。
“你倒是个会算账的。”
太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,“是个心思通透、安分守己的好孩子。”
她抬了抬手。
一旁的孙嬷嬷立刻会意,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,是一对赤金累丝嵌红宝的如意金簪,簪头打成祥云的模样,工艺精巧,华贵异常。
“拿着吧,哀家赏你的。”
苏念瑶连忙起身,跪下谢恩。
“往后,常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苏念瑶由着一个小太监引着,穿过长长的宫道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,她才觉得背后那身厚重的翟衣,被冷汗浸得有些湿了。
她正要登上楚府的马车。
眼角余光,却瞥见一队禁军押着一辆囚车,从另一侧的掖门而出。
囚车里,一个穿着囚服、头发散乱的犯人,抬起了头。
正是前御史台的周大人。
他满脸污垢,形容枯槁,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。
他的目光,直直地穿过人群,落在了苏念瑶身上。
周大人看着她,看着她身上那件刺目的诰命翟衣,脸上肌肉扭曲,扯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声干涩、凄厉,划破了宫门前的肃静。
他看着她,嘴唇开合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而后,他猛地仰起头,喉中爆发出凄厉的狂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