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示意青禾看茶，自己则将京中几家大玉石行的近况问了一遍。

其中一位姓王的掌柜，是做原石生意的，最是消息灵通。他沉吟片刻，开了口。

“回少夫人的话，生意倒是如常。只是近一两个月，市面上有些奇怪。南城那边几处偏僻的庄子，夜里总有重车进出，动静不小。”

另一位李掌柜接了话：“我也听说了。那些车进出，既不走官道，也不经驿站，专挑些黑灯瞎火的小路。有相熟的票号伙计说，与这些车马相关的账目，最后都流向了丰裕当名下的几个户头。”

“丰裕当？”

苏念瑶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，“那是方家的产业。”

王掌柜点了点头：“正是。所以大家只当是方家在倒腾什么见不得光的货物，没人敢多问。”

苏念瑶安静地听着，指尖在桌面无声轻点，将一条条消息串联起来。

她又问了些玉石耗损和行情的事，才让陈伯送了三位掌柜出去。

后堂里只剩下她和青禾。

“少夫人，咱们这是……”青禾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苏念瑶手未抬，只吩咐道：“回府。”

马车回到楚府，依旧从角门进去。

苏念瑶没回内寝，径直去了书房。

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，一下午都没出来。

她把镇国公府宴席上听来的闲话，今日几位掌柜带来的消息，还有楚墨轩给她的那份方家产业置办录，全都摊在书案上。

一张京城舆图，在灯下铺开。

她执着一支细细的炭笔，将方家那几处庄子、丰裕当、城南的旧宅，一一圈出。

重车、深夜、小路、票号……

她又取来一本空白账册，将那些玉石行的名字、交易额、耗损量，按着时日，重新誊写了一遍。

十年前，西北，军粮案。

父亲蒙冤。

大笔来历不明的现银，需要一个由头，从暗处洗到明面上。

玉石，是最好的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