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婆子。”苏念瑶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陈伯又道:“老奴这就去查。”
他办事向来利落。
当天傍晚,消息便回来了。
陈伯在书房门口低声禀报。
“查到了。那孙婆子原先在谢家后厨做洒扫的粗活,后来被调去二门,调她过去的人,是沈芸娘身边的丫头春杏。”
苏念瑶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那张折好的白纸,没有说话。
沈芸娘。
又是她。
前世,这个人用眼泪和柔弱做武器,一步步蚕食了她在谢家仅剩的立足之地。
她以为沈芸娘只是贪慕谢子轩,想取代她的位置。
没想到,这只手伸得比她以为的更长,更毒。
她垂着眼,灯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那孙婆子如今在何处?”
“谢家败落后,她便回了乡下老家。老奴已经打听清楚了,她有个儿子,在城南赌坊里欠了一屁股债,正被人追着要钱,躲在城外破庙里不敢回家。”
苏念瑶捻了捻指尖。
“那个儿子,先别动他。”
她将白纸收回袖中,神色未变。
“让人盯着就好。欠债的人跑不了,追债的人也不会停。等到该用的时候,这条线自然会活。”
陈伯应了声,退了出去。
苏念瑶在书房里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回了楚府。
夜里,楚墨轩从前院回来,进了暖阁。
苏念瑶坐在灯下,面前摆着那只沉香木匣子和一张写满了日期的纸。
她没有抬头,只将那张白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慢心草,藏在熏衣的匣子里,一用就是三年。”
楚墨轩拿起白纸,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做。
他将白纸放回桌上,只说了一句。
“宫里的太医署有一份慢心草的存档,当年记录在案的采买人,是安平侯府的一个管事。”
苏念瑶抬起头。
两人隔着灯火对视。
安平侯府,方家。
沈芸娘一个寄居谢家的孤女,哪里弄得来这种连太医署都要存档的毒物?
这条线,牵着更大的网。
苏念瑶垂下眼,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收好,锁进了匣子里。
暖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阿木在门外凑近低声禀报。
“大人,刚从衙门传来的消息——御史台今日联名上书弹劾通政使司右参议周大人,罪名是贪墨军饷、勾结边将。”
“周大人……正是谢家大公子从前在御史台的座师。”
苏念瑶收拾匣子的手,停在了锁扣上。
旧恨未平,新局已开,这张网,她要亲自撕个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