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瑶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三夫人脸上。

“三婶娘，刘妈妈的事，不是从轻或从重的问题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三夫人耳中。

“她勾结外人，意图谋害主家亲眷，这桩罪，放在哪朝哪代的律法里，都是死罪。”

“我将她送去庄子，已经是看在三婶娘和楚家颜面上的情分。”

苏念瑶将香囊搁下，端起茶盏。

“内库重地，牵系着楚家百年基业。今日她能为五十两银子出卖内宅图纸，明日就能为五百两、五千两，引贼入室，搬空库房。”

“这道口子，不能开。”

她语气虽温和，话里的意思却斩钉截铁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。

三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，杯沿抵着嘴唇，忘了喝。

她脸上的愁容一僵，随即干笑了两声。

“大嫂说的是，是我妇人之仁了。”

眼见讨人情不成，三夫人话锋一转，脸上重新堆起了笑。

“说起来，我家那三丫头，今年也及笄了。性子憨直，不如大嫂这般通透聪慧。”

她亲热地拉过苏念瑶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过几日不是有春日宴么？到时候，还请大嫂多带挈带挈她，让她也学学这为人处世的道理。”

这是以退为进，拿女儿的亲事来示好。

苏念瑶抽出自己的手，不着痕迹地抚平袖口的褶皱。

“三妹妹品貌出众，性情温婉，是京中难得的大家闺秀。”

她先是夸了一句，三夫人脸上刚露出些许光彩。

苏念瑶又道：“只是这春日宴，是老夫人亲自操持的，各府的帖子也由老夫人定夺。我不过是从旁协助，实在不敢逾越。”

“至于带挈，婶娘说笑了。楚家的姑娘，哪个不是人中龙凤，走到哪里都自成风景，哪里用得着我来多事。”

三夫人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，端着茶盏的手也放了下来。

她今日来，一为求情，二为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