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如蒙大赦,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
钱氏见了严嬷嬷,气焰也弱了三分。
“嬷嬷这是做什么去?”
严嬷嬷将手里的账册往前递了递,翻开了其中一本。
“大少夫人正在核对各房的账目。”
她说话声音不高,吐字却很清晰,让周围几个下人都听得真切。
“正巧有几笔数目对不上,想请二夫人过目。”
严嬷嬷的指尖点在账册的一行字上。
“上月二十三,二房从公中支取银丝炭二百斤。”
“二十六,又支了三百斤。”
“月底盘库那日,账上记着,二房又添了二百斤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钱氏。
“这前后不过七八日的功夫,二房院里拢共支了七百斤银丝炭。”
“大少夫人说,许是底下人记错了账,想请二夫人得闲了,去静宜园的暖阁里坐坐,一道把这笔账对清楚。”
钱氏的脸涨得通红,又慢慢转为青白。
那几笔炭,是她私下里赏给了娘家兄弟的,走的公中的账,原以为天衣无缝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严嬷嬷合上账册,又行了个礼。
“大少夫人还在静宜园等着,二夫人,您瞧……”
钱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当铺首饰,她拿帕子捂着胸口,只觉得一口气堵着。
“我……我身子有些不爽利,改日……改日再说!”
她支吾了两句,也顾不得体面,转身便带着丫鬟,急匆匆地回自己院子去了。
严嬷嬷看着她的背影,转身对还杵着的刘全说。
“还不去做事。”
刘全连声应着,一溜烟跑了。
午后,日头惨淡地挂着。
外头的消息终于传进了府里。
翠屏端着一碟子新做的杏仁酪进来,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,眼睛紧紧盯着苏念瑶。
“少夫人,顺天府那边传出话来了。”
她将点心搁在小几上,凑到苏念瑶跟前。
“说……说槐树胡同那场火,是谢家先起的。”
“谢大公子为了从火里抢东西,被落下来的房梁砸断了腿,人没死,只是烧得不轻。”
翠屏顿了顿,又把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沈姑娘倒是没事,就是吓得不轻。”
“府衙的人去看过,说谢大公子伤得重,又没钱医治,今儿一早,已经让两个衙役用板子抬着,送去城外的施药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