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屏眼眶泛红,话音里带着颤抖。“少夫人,老天开眼。这就叫报应。当年他们谢家怎么磋磨您,由着那个沈氏骑在您头上拉屎,如今他们自相残杀,连房梁都来索命了。”
苏念瑶看了翠屏一眼。
拿过小碟里的铜剪。
火盆旁的烛台爆开一朵灯花。剪刀合拢,咔嚓一声,火光暗下半寸。
苏念瑶把铜剪丢回碟子里。
“他们自己选的路,走绝了,与旁人无关。”
她看立在两侧的丫鬟。
“外头的事,谢家的人,过了今夜,静宜园里不许再提半个字。若让我听见谁在院子里嚼舌根,立刻发卖出府。”
翠屏脖子一缩,没再说话。
少夫人这是真把谢家当死物看,话都懒得多说一句。
青禾上前撤去凉透的茶盏。
“都回屋去歇着。”
苏念瑶靠在引枕上。
沙漏无声,窗外天色已从墨黑转为暗青。
风停了。
院外有踩雪声传来,步子很稳。
门外守夜的婆子打起毡帘,楚墨轩从外院踏进暖阁。
身上带着寒气。
他解下大氅,肩头的雪片掉在青砖上,化成水。
青禾接走大氅,搭在火盆边的黄铜熏笼上。
苏念瑶坐直了身子。
楚墨轩走到木案前落座。
外头跑了一夜,楚墨轩眉眼间有些疲倦。
他走到泥炉边,提起尚温的水壶倒了杯茶,一饮而尽。
苏念瑶看着楚墨轩。
没问火势。
没问他去了哪里。
就等他自己开口。
楚墨轩把空茶盏搁在小几上,看在她裙摆压着的那道衣褶上。
“裴府尹借救火之名,查抄了槐树胡同的当铺旧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