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站着各处院落的管事妈妈,一个个敛声屏气。
“各处的水缸都添满了吗?”苏念瑶一开口,厅堂里便静得落针可闻。
底下有人回话。
“回少夫人的话,都添满了,井边还备着十几只新木桶。”
“沙土呢?”
“后院柴房边上,按您的吩咐,堆了三十袋。”
“巡夜的人手呢?”
“长房的家丁分作三班,每班八人,一刻钟巡视一回,特别是库房和粮仓左近。”
苏念瑶点了点头,放下茶盏。
“都去做事吧,打起精神来。今夜辛苦些,明日一早,各院当差的下人,月钱加一成。”
众人听了这话,顿时精神一振,齐声应是,躬身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厅堂里,又只剩下主仆三人。
翠屏走到窗边,悄悄掀起帘子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,又飞快的放下。
“少夫人,那火……好像小了些。”
苏念瑶没有动,只嗯了一声。
她端起茶盏,手指摩挲着杯壁,目光落在茶汤的倒影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更夫的梆子声响了三下。
是三更天了。
城南的火光暗淡下去,夜色深了,也更冷了。
静宜园内,除了巡夜家丁偶尔走过的脚步声,再无半点声响。
苏念瑶靠在椅背上,身上披着斗篷,也有些倦了。
院子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。
笃。
笃。
叩门声来自西边——那扇终年紧锁,直通府外僻静小巷的角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