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子轩僵在原地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那声“岳母”就那么飘散在空气里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他有些不甘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岳母,是我,子轩。”
这一次,苏母终于有了反应。
她缓缓地转过身,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更远处的一个卖糖葫芦的货郎身上,视他如无物。
然后,她对身旁的陈伯吩咐道:
“陈伯,告诉这位官人,他认错人了。”
陈伯上前来,对着谢子轩拱了拱手,话里的客气却透着疏离。
“这位大人,我们夫人说,您认错人了。我们这儿只有客人,没有亲戚。”
这话一字一句,都让他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面皮涨得通红,嘴唇翕动,想要辩解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平稳的马车车轮声。
一辆青帷小车在花铺门口停下。
车身寻常,但那拉车的马,却是神骏的北地良驹,车辕和车轮的细节处,都透着低调的精致。
车夫阿木跳下车,稳稳地放下脚踏。
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。
青禾先下了车,随即转身,小心翼翼地扶着另一个人。
苏念瑶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秋香色的对襟褙子,云锦的料子在午后日光下,隐隐流转着细密的缠枝莲暗纹。
裙角微扬,露出底下用银线绣的兰草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。
她容光焕发,眉目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从容,通身的气度,已与昔日在谢家那个谨小慎微的少夫人判若两人。
谢子轩的呼吸,在那一刻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