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绝笔刚烧成灰,她却诊出两月喜脉

“往后劳烦你看着她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母亲,我才是您的女儿。”

“所以我清楚你的性子。”

苏母打开带来的包袱。

里面是一件还没做完的小衣。

布料用的是苏家旧库里留下的细棉,洗过两回,摸着已经很软。

“先做着。”

“若是姑娘,便绣海棠。”

“若是男孩呢?”

苏母拿起针线。

“男孩也能穿海棠。”

翠屏跟着点头。

“说得是,花又不认男女。”

十一月末,苏母的肺疾又犯了一回。

楚家在城南有一处别苑,地势高,院里也安静。

苏念瑶想接母亲过去休养,苏母起初不肯。

“楚家的别苑,我住着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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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老夫人听说后,让严嬷送去一张租契。

契上把租银写得清楚,一月一结。苏母看完契书,这才带着陈伯住了进去。

陈伯又从苏家旧宅挑了几个用惯的人,一起带到别苑。

院里的炭火足,大夫每隔五日过来请一次脉。

住了还不到半个月,苏母夜里咳嗽的次数便少了。

精神好些时,她就在廊下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。

小衣一件件地放进箱子里,上面的海棠花绣了三种颜色。

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时,苏念瑶已有三个多月身孕。

楚墨轩推掉了晚间的应酬,申时便回了府。

苏念瑶坐在临窗的暖榻上看雪,手边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。

楚墨轩解下披风,又将玄色大氅披到她肩上。

苏念瑶摸了摸衣领。

“这件大氅,我从前见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哪一年?”

“你离开谢家的那一夜。”

苏念瑶想起来了。

那夜的雪比今日大。她拿着和离书走出谢家,身上的斗篷挡不住风。

楚墨轩的马车停在长街另一头。

后来,这件大氅便披在了她身上,护着她走过那段雪路。

“你还留着?”

“没有坏。”

“翠屏若听见,定要说能拆了做两件孩子的斗篷。”

“她已经问过。”

苏念瑶笑起来。

“你如何答的?”

“让她先拆自己的。”

楚墨轩在棋盘对面坐下,把散乱的棋子重新放好。

“继续?”

“我已经输了半子。”

“尚未到终局。”

“你每回都这样说。”

“因为你每回都想悔棋。”

苏念瑶捏起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角上。

“这一手如何?”

楚墨轩看了一会儿。

“尚可。”

“那便是不好。”

“能多撑一刻。”

苏念瑶伸手去端茶。

楚墨轩先换了一盏温水给她。

“茶只能用半盏。”

“郑太医说的是淡茶。”

“这一盏不淡。”

“你尝过?”

“闻得出来。”

苏念瑶看了他一会儿。

“楚大人如今连茶叶也会请脉了。”

楚墨轩把温水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“近来略有长进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密。

海棠树枝头积了雪,还有几片没落干净的枯叶压在下面。

苏念瑶低头看着棋盘,又想起谢家东院那些冷掉的饭菜。

那时,她守着灯等了一夜又一夜。灯油烧完,门外也不会有脚步声。

如今案边的水还是温的。

楚墨轩坐在她对面,也没有催她落子。

他把一枚黑子放进棋盘。

“该你了。”

苏念瑶拿起白子,却没急着落下。

“墨轩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明年海棠开花时,孩子也该出生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若是女儿,便让母亲教她绣花。”

“若她不肯学呢?”

“那便随她。”

“若是儿子?”

苏念瑶把白子落下。

“也随他。”

楚墨轩看着她落子的地方。

“这一手很好。”

“能赢么?”

“还要往下走。”

苏念瑶拢紧肩上的玄色大氅。

“那便往下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