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老夫人看她一眼。
“哪一盏都有你的话。”
严嬷嬷低头添茶。
“老奴只怕陆夫人误以为府里的茶房怠慢了贵客。”
陆夫人又尝了一口。
“是我只顾着自己的口味,倒没想到苏夫人的身子。”
“这茶泡得很好。”
苏念瑶道:“夫人爱饮蒙顶石花,想来偏爱清香。”
“下回若取六安嫩芽,用蟹眼水快出汤,滋味会近些。”
“苏家铺中还有两罐去年收的春茶,存得尚好。”
“夫人若不嫌弃,改日请您品一品。”
陆夫人看了她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便厚着脸皮等着了。”
三姑太太在旁笑道:“陆夫人若得了好茶,可别独自藏着。”
“我那里还有一只旧窑茶盏,正缺一壶好茶来配。”
陆夫人道:“你惦记的是茶,还是想借机取笑我的茶盏?”
“都惦记。”
厅中又有了说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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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屏在廊下听着,抱匣子的手松了些。
青禾挨近半步,低声问:“你昨夜背的座次,可还记得?”
翠屏看着厅里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位穿紫棠色衣裳的,是三夫人。”
“是二夫人。”
翠屏顿了顿。
“我方才就是这样说的。”
青禾没有拆穿她,把头转了回去。
茶过两巡,楚老夫人吩咐人打开水榭的长窗。
风吹进来,带进些玉兰花香。
丫鬟们换上新做的点心,又在每人面前摆了一只描金小碟。
楚家三夫人拿起一块山药糕,问苏母平日用什么方子调养。
苏母一一答了。
两人说起春日容易咳嗽,倒也有了些话可说。
二夫人坐了一会儿,又问苏念瑶:“听说你承办过军需冬衣?”
“是。”
“一个姑娘家整日同掌柜、牙人打交道,难免辛苦。”
“过门以后,总不好再日日往铺子里去。”
苏念瑶道:“婚期尚远,此事晚辈还未同老夫人商议。”
二夫人道:“妇人出嫁从夫。”
“往后既是楚家长房的媳妇,铺面上的事交给管事便是。”
“楚家难道还缺那几间铺子的进项?”
楚老夫人没有开口。
楚家几位女眷也看了过来。
苏念瑶想了想。
“苏家的铺面是家父留下的旧业,也是家母晚年的依靠。”
“晚辈如今代为照看,不敢轻忽。”
“将来礼成之后,晚辈会依楚家规矩行事。”
“该在府中的时候,不会因铺面耽误。”
“只是账册与契书仍要亲自过目。”
二夫人笑道:“你倒放不下那些账。”
“吃过亏的人,看账总要仔细些。”
苏念瑶抚过杯沿,神色不起波澜。
“账分明了,彼此都省心。”
二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三姑太太放下茶盏。
“这话倒不错。”
“我出嫁之时,母亲也曾教过我,陪嫁的田庄可以交给管事,账却不能全然不过问。”
陆夫人道:“苏姑娘能承办军需,想来有自己的章程。”
“家中产业留给她照料,总好过随意交给外人。”
二夫人笑了笑。
“我也是怕她太过辛苦。”
楚老夫人将一碟松仁糕推到苏母面前。
“她母家只有她一个女儿,若连她也不管,难道叫病中的母亲出去看账?”
“咱们楚家的媳妇是嫁进来,又不是断了娘家的根。”
“墨轩既求了这门亲事,这些事自会安排。”
二夫人应道:“儿媳也是这般想的。”
楚老夫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有这份心,往后便少拿二房的账册来烦她。”
“如此比什么都强。”
三姑太太低头饮茶。
三夫人用帕子掩住嘴角。
二夫人脸上还留着笑。
“母亲放心,二房的账,我还料理得来。”
苏念瑶没有接话,只替苏母换了一盏温茶。
来楚府以前,她已想过今日会听见什么。
有人会问她的出身,也会有人提谢家。铺面与嫁妆,更避不过去。
前世她怕旁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