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谢子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冷漠,心里的最后一丝指望也随之破灭。
既然求饶无用……
她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,她的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。
“恶毒?我恶毒?”
她猛地收回手,用指甲死死地抠着木栅,整个人贴了上去,像一只要挣脱牢笼的恶鬼。
“是你们谢家无情无义!是我瞎了眼,错把豺狼当了依靠!”
“我为了你,当掉了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;我为了你,处处看苏念瑶的脸色,伏低做小!可你呢?你为我做过什么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诛心,直往谢子轩最痛的软肋上戳。
“你护不住家业,护不住官位,连一个寄居在你家的孤女都护不住!你算什么男人?谢子轩,你就是个虚伪懦弱的废物!”
“你们谢家满门的清流,不过是靠着吸食旁人的血肉,才撑起的假面!如今假面破了,便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!好一个清贵世家!”
她疯狂地攀咬着,咒骂着,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,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言语,尽数喷吐出来。
面对这般癫狂的姿态,谢子轩脸上并无怒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。
待她骂到筋疲力尽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时,他才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一张官府出具的文书,上面盖着鲜红的印鉴。
“这是祖父托人,在京兆府为你销籍的文书。”
他的语调毫无起伏。
“从今往后,你沈芸娘,与我谢家再无干系。你是流民也好,是匪类也罢,都与谢家无关了。”
他松开手。
那张纸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下,最后掉在牢里肮脏潮湿的稻草上。
文书上的墨字,瞬间被污水洇开,变得模糊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