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着那枝在风雪里也不肯折腰的梅花,忽然就觉得,自己那点仕途上的不顺,与真正的绝境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。”
“我从你身上,看到了身处绝境,却依旧不肯放弃的生机。”
“后来,我带着这枚书签去了通州。再后来的事,你也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说,他是如何从通州一步步走回京城,如何在朝堂的风云变幻里站稳脚跟,又如何成了如今权倾朝野的楚大人。
他只说了一句。
“我看着你嫁入谢家,看着你……熬了那几年。”
那个“熬”字,他说得很轻,却重重砸在她心上。
她一直以为,前世的自己,不过是深宅大院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活得卑微,死得无声。
她所承受的那些冷遇,那些委屈,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吞咽的苦楚,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挣扎。
却原来……
在她自己都快要忘了的过往里,在她以为最狼狈不堪的时候,曾无意间,做过另一个人的光。
也曾有那么一个人,在暗处,看着她熬过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岁月。
苏念瑶眼眶有些发热,她连忙低下头,借着饮茶的动作,将那点水汽悄悄压了回去。
再抬起头时,她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她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枚白梅书签。
然后,她取过那个装着苏家地契的旧黄杨木匣子,将书签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,与那些地契和印章,放在一处。
动作郑重,宛如一个无声的仪式。
楚墨轩看着她做完这一切,唇角微扬,笑意转瞬即逝。
正堂里气氛正好,外头却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!
陈伯从院门处快步走了进来,神色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急切,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。
他冲到廊下,对苏念瑶匆匆一躬,压着嗓子急道:
“姑娘,城外庄子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