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篾已经磨旧,盒盖边缘还缺了一小块。
这东西搁在街市上,再寻常不过。
“打开吧。”
翠屏揭开盒盖,松仁和豆沙的香气散了出来。
食盒里放着八块月饼。
饼皮烤得焦黄,上头只印着简单的红纹,不是京中糕点铺常见的样式。
苏母瞧了一眼。
“这月饼倒新鲜。”
苏念瑶伸手取出一块。
“是澄沙松仁馅的。”
“姑娘认得?”翠屏问。
“从前听人提过,西北一带常用这种做法。”
她把月饼放了回去,又瞧见食盒底层的油纸下露着一点红。
苏念瑶抽出那张红纸。
纸上只有四个字。
人月两圆。
字迹劲瘦,收笔利落。
这笔迹,她见过。
苏母没有追问,端起汤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翠屏却猜到了,凑近低声问:“姑娘,是楚大人送来的?”
苏念瑶将红纸对折,收入袖中。
“嗯。”
翠屏看着那八块月饼,脸上的笑压也压不住。
“楚大人送礼倒怪。没有名帖,也不用楚家的食盒,叫人想退都寻不着地方。”
“中秋吃食,不值什么。”
苏念瑶取了一块月饼,切成小块,先放到母亲面前。
“母亲尝尝。”
苏母吃了一口,点了点头。
“甜而不腻,是好手艺。”
她看了看女儿袖口露出的半点红纸,没再多问。
剩下的月饼分给众人,一人一小块,正好都尝到了。
席散后,青禾扶苏母回房。
苏念瑶还坐在石榴树下。
兔子灯里的蜡快燃尽了,灯影跟着暗下来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红纸,又看了一遍。
人月两圆。
前世每逢中秋,她总要在谢府忙到深夜。
各房散席后,她还得核对赏钱,清点器皿,再回东跨院等一个未必会回来的人。
如今母亲就在身边。
院门内外,也都是她信得过的人。
那四个字,他没当面说。
可苏念瑶坐在这间小院里,母亲平安,家人团聚,已经都应了。
她把红纸收好,唤住正在收拾碗碟的翠屏。
“明日让陈伯去丰年行,取一坛新酿的桂花酒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要最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