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苏念瑶。
那个女人管家的时候,东跨院总是安安静静的。
她从不大声说话,也从未见她为什么事急过眼。
可府里上下,从采买到人情往来,从各房的份例到下人们的月钱,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分毫不差。
他从未觉得这是件多难的事。
如今看来,却原来不是事不难,而是那个人,将所有难处都悄无声息地担了下去。
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东跨院的方向。
院门虚掩着,他伸手一推,便开了。
满地都是枯黄的海棠叶,踩上去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更显出这院子的败落。
那棵海棠树的枝桠在秋风里光秃秃的,显得格外萧瑟。
他走到内室门前。
窗纸上,再也映不出那个伏在灯下,安静核算账目的温婉身影了。
屋里空荡荡的,满是清冷的灰尘味。
他站在院中,秋风灌进他宽大的袖袍,吹得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。
这院子,空了。
就在这时,福安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了过来,脸上血色尽失,满是惊惶。
“少爷!不好了!”
他喘着气,话说得断断续续,指着前院的方向。
“城东那几个铺子的掌柜……都上门来要账了!”
福安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他们指名道姓,非要见苏夫人结账,否则……就要报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