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子轩是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醒来的。
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,只觉得头疼欲裂,喉咙里又干又涩,像被砂纸磨过。
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习惯性地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“福安,上茶。”
门外静悄悄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响起一阵迟疑的脚步声。
小厮福安端着个托盘进来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茶盏搁在桌上,没有半点热气。
谢子轩端起来呷了一口,眉头立刻锁死。
茶水半温不凉,入口尽是茶梗的涩苦,没有半分茶香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福安低着头,嗫嚅着,声音细不可闻。
“回少爷,库房里……库房里上好的茶叶,前日就见底了。这是……从下人茶房里匀来的碎茶。”
谢子轩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记得清楚,苏念瑶在时,他书房里一年四季的茶都是新采的。
从狮峰龙井到武夷大红袍,从未断过。
她总能算得刚刚好,在旧茶将将喝完的前一日,便让陈伯从铺子里送了新的来,连品类都记得分毫不差。
他将那杯温吞的碎茶重重搁下,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起身去了正院。
谢夫人自那日后便一直卧病在床,屋里满是浓重的药味,混杂着久未通风的沉闷。
周妈妈正端着个空碗从里间出来,见到他,连忙福了福身,脸上沟壑纵横,全是愁色。
“少爷来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,指了指手里的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