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叙事平淡,不带半分情绪,只将事实一件件铺陈开。
可苏母听着,捧着茶盏的手却开始微微颤抖。
当听到“和离”二字时,苏母手一松。
“啪”的一声,茶盏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手上那串捻了半路的佛珠也断了线,珠子“噼里啪啦”地滚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你竟与他和离了?”苏母嘴唇发颤,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,眼中蓄满了泪水。
她想过女儿在谢家过得不好,却没想过,她竟一个人,悄无声息地走了这么一条艰难的路。
“我的儿,你受苦了……”
苏母抱着她,泣不成声。
苏念瑶任由母亲抱着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等母亲哭声渐歇,她才扶着母亲重新坐好,自己则蹲下身,一颗一颗地,将散落的佛珠捡起来,放回母亲手里。
“母亲,不苦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亮,“女儿如今,只觉得松快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。
一张是柳巷这处宅子的房契,另一只,是刻着“苏”字的库房对牌。
她将这两样东西,郑重地放到母亲手心。
“母亲,这是咱们家的房契。”
“城东那两间铺子,我换了一万两银票。宅子和下人花去一些,还余下八千两。”
“那三十六抬嫁妆,除了几样不好变卖的古玩字画,其余的金银器物和料子,也都换成了现银,存在了京城最大的四海钱庄。这是钱庄的对牌。”
“这些银子,足够我们母女二人一辈子衣食无忧,也足够给您请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药材。”
苏念瑶看着母亲怔住的模样,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而笃定。
“从今往后,咱们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。女儿守着您,安安稳稳地,过咱们自己的日子。”
苏母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房契和对牌。
那薄薄的纸张和沉甸甸的木牌,是女儿用怎样的心智和胆量换回来的。
她擦去眼角的泪,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。
“好,好……咱们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苏母将那对牌紧紧攥在手里,那沉甸甸的分量,便是她后半生的依靠。
她低头看着那对牌,目光闪动,忽然想起一事。
那株救了她性命的雪莲。
她抬起眼,看向女儿,试探着问:
“念瑶,那楚家……是哪位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