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掐进了掌心。
这才迈步往外走。
傍晚,东跨院。
院门被人拍响了。
翠屏过去一看。
回来时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。
“沈姑娘来了。哭着来的。”
苏念瑶把抄好的经文卷起来。
用丝带系好。
搁在案角。
“说她来做什么。”
翠屏把帘子掀开一条缝。
外头传来沈芸娘的哭求声。
“嫂嫂,我错了。我不该擅作主张罚人,惹了这么多事……嫂嫂开开门,让我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苏念瑶没起身。
“翠屏,去回话。”
翠屏应了。
走到院门边。
“沈姑娘,我家少夫人说了。账上的窟窿还差三百两没填上。等数目对齐了,再来赔不是也不迟。”
外头安静了。
半晌,沈芸娘的声音又传进来。
哽咽得厉害。
“嫂嫂,那些账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填——”
苏念瑶在屋里翻了一页新宣纸。
重新提笔。
“翠屏,关门。”
门关上了。
外头的哭声又断断续续响了一会儿。
渐渐远了。
翠屏回来时,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。
“少夫人,她走了。走的时候脚步可快了。”
苏念瑶继续写字。
入夜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檐下灯笼的光在风里摇。
李婆子从二门进来。
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少夫人,陈掌柜差人送来的。”
苏念瑶打开油纸包。
里头是一份地契。
南城柳巷第三户,两进小院,带后花园,一口甜水井。
契书上的名字写着“苏氏”。
她把地契折好。
走到床前。
掀开枕头。
将那薄薄一页纸压在下面。
枕下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厚度。
翠屏端着洗脸水进来。
看见她已经躺下了。
“少夫人,今日不看账了?”
苏念瑶闭着眼。
被角拢到下巴。
“不看了。”
灯熄了。
窗外月光透进来。
照在案头那卷抄好的经文上。
最后一行墨迹——
“心安处,即吾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