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我只管养病

“芸娘,府里的事……你怎么查的?”

沈芸娘把事情一说,说到后来,声音里已满是委屈。

“那刘嬷嬷账上明明差了银子,我问了她还嘴硬。我不过说了两句——”

“她是母亲的人。”

沈芸娘愣了。

“子轩哥哥?”

“你初来乍到,不知道这府里的深浅。”

谢子轩长叹一声,“母亲的陪嫁婆子,哪个不是看着她长大的?你罚了她们,母亲的脸往哪儿搁?”

沈芸娘低下头没说话。

片刻后,沈芸娘抬起脸,眼圈微红,吐字却很清晰。

“我本想替子轩哥哥分忧……是芸娘不懂事,往后我再不擅作主张了。”

谢子轩瞥了她一眼。

认了错。表了忠心。话里头还把“往后都听你的”一块儿带出来了。

不蠢。

他在心里头琢磨了一下——这姑娘倒也不笨。

谢子轩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“前朝的事没了,后宅又乱成一团。”

“子轩哥哥。”沈芸娘走到谢子轩身后:“你要是累了,我弹一曲给你听。”

琴声起。

《梅花赞》。

琴音在西院响起来,烛光摇摇晃晃。

谢子轩坐在窗前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
东跨院。

翠屏研墨的间隙,从袖中摸出一张薄单子递过来。

“少夫人,城东两间铺面今早换了活契。陈伯找了城西的吴牙行办的,门路熟,手续快,当场套现一万两整。银票陈伯亲手送去了苏家老宅暗格,钥匙单独封了一份在信里。”

苏念瑶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
城东两间铺面是苏母留给她的压箱底,前两年压在公中账面下走死当,利钱喂了二房和谢家管事的口袋。

一万两银票到手,是日后和离带母亲去江南的盘缠。

她把单子折好收进袖中。

翠屏识趣地退到一旁。

苏念瑶坐在窗前,面前摆着几只新折的桃花枝。

她拿起剪子。

咔嚓。

多余的旁枝落下来。

翠屏偷偷抬眼看她。

“少夫人,沈姑娘这下可把人得罪完了。”

“她得罪的又不是我的人。”

“可夫人那边——”

“夫人让她查的,出了事也是夫人担着。”

苏念瑶把剪好的枝条插进青瓷瓶里,“我只管养病。”

她又拿起一枝。

这枝上头三朵花,一朵开透了,一朵才开一半,最小的那朵还顶着个花骨朵。

剪子举起。

咔嚓。

骨朵落了下来。

苏念瑶搁下剪子,唇角翘了翘。

窗外月色清冷,院墙那边隐隐传来西院的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