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瑶端坐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“恭送夫君。”
轻飘飘四个字。
谢子轩甩袖出了门。
冷风扑进帘子,帘角晃了两下就垂下去了。
翠屏走过来,嘴唇张了张。
“少夫人,少爷连着几日没宿在咱们院里了,这传出去——”
“由他去。”
苏念瑶起身往内室走。
妆台上那只紫檀木匣子安安静静摆在那儿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匣子边缘的雕花。
这株参,送得蹊跷。
楚子珩不是做无用功的人。
她得赶在事情闹开之前,先把自己的东西攥回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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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雾气没散干净。
苏念瑶带着翠屏,捧着装参的紫檀木匣子,去了中院正堂请安。
谢夫人坐在上首罗汉床上,手里慢慢盘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钱氏早到了,坐在左首第一张椅子上。
苏念瑶上前行了礼,谢夫人点了点头,赐了座。
臀还没坐稳,钱氏就开了口。
帕子掩了掩嘴角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“大少夫人病才刚好利索,这规矩倒半点没落下。”
苏念瑶低头理裙摆,没接话。
钱氏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就是这做派,未免让人心寒了些。”
谢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,看了钱氏一眼。
钱氏得了眼色,来了劲。
“咱们谢家门风清正,没短过哪房的吃穿用度。可大少夫人非要跟公中分个清楚明白,连城东铺子的地契都要自己拿走。”
小主,
她顿了顿,话音里带上几分委屈。
“那铺子是我娘家表弟租着做布庄,也是一家人互相帮衬。查起旧账来倒容易,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妯娌不和?”
大厅安静下来。
苏念瑶端起旁边的茶盏,撇了撇浮叶。
“二婶这话重了。”
她将茶盏放回桌上,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我只要回自己的嫁妆地契,从没说过要去查公中的账。”
“那是苏家的家底,不是谢家的产业。”
“亲兄弟明算账。真要扯到外面去论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谢家吞没落魄世家媳妇的嫁妆,才是笑话。”
这话字字句句,都打在了谢家的脸面上。
钱氏气急,拍了一下扶手。
“你!你强词夺理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谢夫人冷着脸喝止。
“大家是一家人,休要在下人面前争口舌。”
话音没落稳。
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穿过月洞门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
“夫人!出事了!”
小厮跪在堂前,脸煞白,话都说不利索。
谢夫人站了起来。
“何事惊慌?”
“巡城司的人昨夜查抄了城东宏泰——”
钱氏手上的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——连夜查的,三十多个人全套了枷锁押进大牢!楚大人亲自带的队!”
“钱老板……钱老板也被当场拿下了!”
钱氏猛的站起来。
“我表弟他——他不过就是租了个铺面做布庄,怎么会——”
小厮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钱老板……那铺面早就不卖布了。里头摆了十几张赌台,还有放印子钱的暗账……”
满堂没人说话。
钱氏脸上血色尽褪。
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两条腿先软了,手扒住椅子扶手,没扒住。
“二夫人!”
周妈妈叫着扑过去扶她。
钱氏整个人瘫在椅子边上,眼睛翻白,人事不省。
正堂乱成一团。
婆子丫鬟端水的端水,掐人中的掐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