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日暮西沉。
老伯爷已经不知道悔了多少回棋。
楚濯春把棋子一扔:“不下了。”
“哎哎哎,这还没下完呢……”
楚濯春看了一眼门外,淡声道:“来了。”
“什么来了?”
话音刚落,老伯爷身边的小厮领着个老头连滚带爬冲进来:
“老伯爷,樊老爷子来了……”
樊老爷子一进门就扑上来,一把攥住老伯爷的手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楚老哥,幸好,幸好……幸亏啊……”
老伯爷心头一跳:“什么事儿?坐下来说。”
等落了座,丫鬟上了茶。
樊老爷子灌了一大口,这才稳住心神,手还在抖:“楚老哥,幸亏你今儿一早给我送信,说今天不遛鸟。我没你的伴,没去。不然的话,咱俩这条命,怕是也保不住了。”
老伯爷一颗心“怦怦”乱跳:“怎么回事?你说详细些。”
樊老爷子抹了把汗,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。
他们一起遛鸟的有五个人,今天他和老伯爷没去,另外三个人去了。
“也不知道哪家小姐坐的马车,马突然惊了,直直朝人群冲过去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眼眶泛红:“老吴,没了。”
冬日的风裹着雪粒子从门口灌进来。
老伯爷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半晌,他慢慢转头,看向楚濯春。
楚濯春坐在那儿,端着茶碗,神色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察觉到老伯爷的目光,她抬了抬眼皮,淡淡开口:“祖父,以后遛鸟没问题。”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安寿堂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“啪”地爆一声。
老伯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。
如果今天去的是他,真的就能全身而退吗……
他张了张嘴,只觉得喉头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