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城学院钟楼的铜钟“当——”地敲过盛夏的最后一声,沉厚的声响顺着风漫过整片骑士分院的训练场,道旁两排老梧桐的金叶顺着风打着旋儿卷下来,擦过少年们挥剑的手臂,又落在被斗气掀得微微发颤的沙地上。
整整一年的时光,就这么踩着剑刃碰撞的脆响,顺着少年们额角滚落的汗滴,悄无声息地从剑刃缝隙里溜了过去。
正午的太阳正烈,训练场中央的沙地上还留着刚才对打的余温。
枫晨手里握着半把练习用的骑士剑,剑身上还沾着点杨文昭的斗气余痕,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额角,校服的袖口磨破了个小口子,却半点没影响他眼底的亮。
刚才那场架打了整整四十七招,杨文昭的重型骑士盾最后还是被他借着身法巧劲挑飞了出去,剑刃堪堪停在对方喉前半寸的位置,差之毫厘的险胜,却让围观的全班人齐齐爆发出震耳的欢呼。
连输了半招的杨文昭都笑着拍他的肩膀,半点没有不服气的样子。
一群人闹哄哄地勾着肩搭着背往教室走,林骁就“啪嗒”一下凑到枫晨桌边,指尖伸过去戳了戳枫晨摊开在桌面上的近代史笔记,那笔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连三年级才会重点讲的“两族边境和谈史”章节。
林骁的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夸张,
“什么叫你已经把近代史学完了?那不是三年级的重点必修内容吗?班长你真是够卷的啊!
我们连二年级的《大地骑士心法》都还没摸熟,你直接把高年级的课本都啃完了?合着我们上课摸鱼传小纸条的时候,你背地里偷偷把升班考的知识点都刷完了是吧?”
坐在后排的陈思叼着半块刚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灵麦面包,闻言立刻把脑袋点得像拨浪鼓,含糊不清地跟着附和:
“就是就是!上周我还看见你在实战课间隙,蹲在训练场边的老梧桐底下背《圣殿骑士团百年战史》,我当时还以为你是随便翻两页装样子,合着我们在偷懒的时候,你早就把三年级的重点都背得滚瓜烂熟了?”
坐在窗边的男生突然嗷的一声站起来,对着枫晨和杨文昭的方向挤眉弄眼,声音拖得老长,故意装出一副哭天抢地的夸张模样,手还在空中胡乱挥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