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能上哪儿？

要知道，这太阴星外面可布了一座先天大阵，凶险得很，一般的强者连靠近都做不到，更别提迈进来一步了。可这广寒宫里头，反倒没设什么防护，空空荡荡的。

顾长生心里头暗笑，这不正好便宜了他。

他这准圣中期的修为搁这儿摆着，跟进出自家后院一样轻松。三两步工夫，人就到了广寒宫的后殿。

这后殿里头，居然藏着一方寒潭，往外直冒着冷气。

潭水清亮亮的，波光闪闪，就跟把整条天河都倒进去了似的，亮得扎眼。这会儿，潭里头正泡着一个人，那身影曼妙得很。

一团团寒气不住地往她身上钻，全是正儿八经的太阴之气。

寒潭边上，冰碴子一层叠一层，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。可水里那道身影，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一万年了呢……”女声又轻又淡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
打从巫妖大战那会儿起，她就孤零零蹲在这太阴星上，一步都没挪过窝。那股子空落落的劲儿，今天不知道咋回事，突然就涌上来了，压得胸口发闷。

以前那些冲劲、那些火气，早就磨没了。世道变来变去的，人也跟着沉下来了。

她叹了口气，又往水里缩了缩。可脑子不听话，往事跟放老电影似的，一帧一帧往外蹦。

画面里，全是那个人——顾长生。

一想到他，她牙根就痒痒。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，当年居然敢对她干那种事……

常曦越想越气，又叹了一声。嘴里念叨着羲和的名字，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，一个人孤零零地泡在水里，背影看着怪叫人心酸的。

她正要起身披衣裳，突然——

“冷吗？”

耳朵里猛地钻进一个声音。

一万年了，这广寒宫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哪来的活人说话？常曦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，这绝对不是她幻听，是实打实的声音！

她脸色唰地就变了，白得跟雪似的，一只胳膊猛抬起来，扯着嗓子喝了一声：“谁吃了熊心豹子胆，敢闯我太阴星！”

这声音打哪儿来的？太阴星外面可罩着先天大阵，谁这么大的本事能摸进来？

常曦手里掐诀，指尖一挥，漫天冰晶就跟活过来似的，化成一群冰鸟，呼啦啦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过去。那劲儿大得，整座广寒宫后殿都快冻成冰坨子了。

同个时候，一件袍子已经裹在她身上，她从水里一步迈出来，站到了岸边。她冷着脸，顺着声音的方向盯了过去。

可还没等她看清，那声音又冒出来了，还带着点欠揍的调调：“都一万年没见了，你这暴脾气真是一点没改。”

常曦眼睛猛地一眯，脸色又变了一层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！”

她可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，刚才那一手可是实打实的全力，可对方愣是连脸都不露一个。这人，怕不是比她高了不止一截？

常曦站到寒潭外头，那对冰刀子似的眼珠子，直勾勾地扫视着四周，恨不得把虚空都看穿。突然，她整个人跟触电似的，身子微微晃了一下，嘴唇抖了抖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卡住了。

那双漂亮眼睛里，什么情绪都搅和在了一起。眼睁睁瞅着，虚空中浮出来一个人影。

“是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