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没有回头。红线已经被药压暗,红娘娘仍然能找到他,说明净血散只能遮位置,不能切断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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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送你的记号,喜欢吗?”
“颜色太艳,疼,还洗不掉。”顾长安继续擦刀口,“下次送银子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会讨东西。”
“主要是被欠怕了。”
笑声绕到另一侧:“他们都想要姐姐的血髓。只有你,进了货房也先翻账。你想知道那十七个人是谁挑的、在哪改路、每一条命分给谁多少,对不对?”
顾长安握刀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账在你手里?”
“总账一直在姐姐手里。你看到的,不过是给车夫和管事看的小账。”
“价钱?”
“水牌。”红娘娘道,“再替姐姐带一个人来。”
“谁?”
“孙济仁。”
她第一次叫出孙掌柜的全名。
“广济少姐姐三十口货,又拿一滴源血压价。他带三百两,也带自己的命。姐姐高兴,便把你那一页账还给你。”
“只给一页?”
“书生不要太贪。”
“水牌值一扇门,孙济仁值三十口货,我再走一趟阴河。三样只换一页,怎么算都不合适。”
血印骤然一烫,刀口重新渗血。红娘娘没有被逗笑:“你可以不来。姐姐先去青石里找你,再去县学看那三十个学生。一个个找,总能补齐。”
“去。”顾长安回答得很快,“明夜寅时,旧水门?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孙济仁算不算人?”
笑声停了一息,又贴得更近:“把他带到门边,剩下的姐姐自己收。”
“沈鹤和罗横川呢?”
“他们身上也有灯。想要什么,自然会来。”
红线慢慢冷下去,义庄里的磨刀声重新灌回耳中。顾长安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净血散原本能压一个时辰,才过半刻钟便消耗了大半。
韩四问:“她记得你想要什么?”
“记得很清楚。水牌换十七人总账,另要孙济仁和三百两。”
“答应了?”
“先答应。能不能交,另算。”
罗横川皱眉:“你当着镇妖房的面应下绑人?”
“我只答应把他带到门边。孙掌柜去不去,由他自己选。”
“他凭什么自己选?”
顾长安将第一只血瓶封好,在瓶外写了一个“济”字:“因为红娘娘少了三十口货,药行又欠她钱。孙济仁若不去,今晚就得关掉三间铺、转移所有账和家眷,还未必避得开血印。他若去,至少能带护院、带银箱,再赌红娘娘更想继续做生意。”
给孙掌柜的信只写三件事:印血放在寻妖盘上,可以指向施术本体;三百两欠据已经满足“可验血傀携源血到场”的条件;旧水门若无人赴约,红娘娘会先到广济药行补货。
第二只瓶送沈府,收信人写沈鹤。顾长安告诉他,血印接近上品血髓时会共振,是辨认晶体真假的第二重办法;红娘娘既点名让他去,真正的晶体大概率不会再留在血井深处。
罗横川看到这里:“你在诱他抢证物。”
“他本来就会去。把理由写明,至少能让他带够人,也让沈砚秋知道儿子去哪里。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送沈砚秋?”
“中印的是沈鹤。父亲替儿子做过太多选择,这一次让他自己看信。”
第三瓶交给罗横川,不需另送。随瓶的纸上写明砖窑血傀越县施术、以印威胁县籍学生,并附顾长安、韩四愿意画押的证词。仅凭这些仍未必够斩红娘娘,却足够让镇妖房以“追查越界妖术”为名带人到旧水门。
最后一瓶,顾长安带去了伏虎武馆。
乔镇山刚收功,见到瓶中会蠕动的血,没有先问红娘娘,只看顾长安递来的另一页抄账。那是甲字仓薄账中杜横第三次押货的记录:锻骨圆满武人一名,血足,送骨房;入窟日、衣物和腰牌号都能对上。
“骨房还留他的骨?”乔镇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