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又不敢吃。”红娘娘叹了口气,“没给,你倒敢偷。”
她的手毫无征兆地穿过黄皮妖胸口。再抽出来时,指间多了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红娘娘咬下一口,目光扫过周围伏地的小妖。
“我的东西,我可以赏,也可以吃。”
“可我没给,谁也别伸手。”
她跨过尸体,继续向深处走,仿佛只踩死一只虫。
顾长安藏在远处,掌心已经湿透。
红娘娘维护的不是规矩,而是所有权。笼里的人属于她,小妖同样属于她。所谓喜欢、赏赐和温柔,都建立在她随时能取走一颗心的前提上。
被拖出的男人没有获救。
红娘娘走后,两只小妖把他重新塞回原笼,还从他腿上割了一刀,说是“开笼损耗”。男人已经虚弱得不会喊,只望着黄皮妖留下的心血,一点点流进排水缝。
顾长安没有过去。
隔着数十丈,他既救不了人,也不能暴露自己。强行冲出去,只会让红娘娘发现“死掉”的书生还活着。
他把那只偷食黄皮妖的样貌和死处记下。
不是为了替它收尸。
而是确认红娘娘的杀戮不会触发追查。将来若能把某只妖的死伪装成她的惩罚,黄管事很可能连查都不敢查。
顾长安被她觉得有趣,也不过是架上一个暂时新鲜的玩意儿。
这一刻,他把红娘娘从所有计划里单独划了出去。
现在不能碰。
甚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。
又一轮送食后,妖窟外传来车轮声。
两只黑毛狗妖拉着木车进来,旁边跟着一头披半身皮甲的高大犬妖。它腰间挂刀,沿途鼠妖和黄皮妖都会主动避让。
先前守骨房的老黄皮妖迎上去。顾长安这才听见别的小妖称它“黄管事”。
车上卸下干肉、药草、盐和铁器,白骨涧则搬出数只封死陶罐与细长木匣。犬妖揭开一只陶罐闻了闻,眉头皱起。
“少了。”
黄管事低声道:“前几日出了乱子,跑了几头,死货也多。”
“少多少不用同我说。我只管拉货。”犬妖重新封罐,“下一趟,自有人来问红娘娘。”
黄管事不再解释,只催小妖装车。
顾长安躲在远处,将货物一件件记在心里。
有东西从外面进来,也有血、骨、皮与不知名陶罐定期运走。白骨涧不是孤立妖巢,而是一处生产货物的作坊。红娘娘之上未必还有主人,却一定有稳定买家。
他数过这趟货。
进来两袋盐、四捆药草、七件铁器和半车兽肉;运走十二只陶罐、六只木匣、三卷皮。其中一只木匣被抬动时传出极轻的敲击声,像里面还有指节在碰木板。
犬妖听见了,只用刀鞘敲回去。
“安静。到地方自然放你出来。”
木匣里的声音立刻停了。
那未必是人,也可能是被封住的妖。无论是什么,都说明货路不只运死物。钻车逃走理论上可行,却要先知道车外第一站、沿途关口和犬妖验货方法。
顾长安在石图北侧画了一辆车,又重重圈住。
这是路。
也是暂时不能走的路。
妖偶尔吃人并不可怕,虎狼也吃人。
可当人从活到死的每一部分都能被分类、装罐、记数,再沿固定车路送往外面,事情便不只是一只妖的胃口。
顾长安越想出去,越不敢随便钻到那辆车底。
不知道车通向哪里,搭车也可能只是从一张餐桌送到另一张。
犬妖走后,灰三重新出现。
顾长安已经在污沟下游选好动手处。那里有一块腐木板,下面是半人深的黑水坑,水流最终汇入一道斜洞。他挖空木板下方,表面抹回污泥,再放上一块气味浓重的内脏。
灰三进沟后没有立刻靠近。
它绕着腐肉看了一圈,又抬鼻闻风。顾长安藏在尸后,将心跳压到最低,任一条白虫从颈侧爬过也没有动。
足足十几息,灰三才踩上木板。
第一步没有断。
第二步,木板轻响。
第三步落下,整块腐木塌进黑水。
灰三尖叫着陷下半身,一爪扣住坑沿。顾长安从尸后扑出,尖骨照头刺落,却被它临时偏开,只扎进肩膀。
鼠爪反扫,在他手背撕出三条血痕。
顾长安抬脚踩断它扣岸的前肢。灰三仍张口咬向脚踝,黄牙擦着鞋边合拢。他抽腿避开,尖骨第二次捅进眼窝。
灰三叫得太响。
这里再偏,也经不起长时间惊动。
顾长安没有追求好看招式,抓起石块照着鼠头连续砸下。第三下时颅骨凹陷,第六下系统提示终于浮现。
【斩杀灰毛尸鼠。】
【夺取有效修为:三月二十七日。】
他没有先看奖励,跳进黑水拖尸。湿透的灰三比活着时更沉,顾长安咬牙将它推入斜洞,又把塌掉的腐木、诱饵与血泥一并冲走。
做完这些,他没有直接返回石缝,而是沿另一条污沟绕远,再折回一段,确认身后没有脚步才入内。
小主,
他还故意把灰三的破筐卡在斜洞更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