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午夜。”
约翰转过身,目光落在卡座里的巴尼身上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倦意。
“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,情况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时候因为永昼,人的脑子永远都是清醒的。哪怕眼皮重若千斤,意识却像被钉在清醒的十字架上,怎么都睡不着。”
“唯一的解脱,就是午夜钟声响起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钟声一响,整座城的人都会被瞬间拖入睡眠的深渊。能扛住那阵昏沉的,第二天继续受着困意的折磨;扛不住的——”
他声音轻下去,“当场就会被钟声抽空,变成失去意识的傀儡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规矩变了。”
约翰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丝寒意。
“困意不再受午夜钟声的影响。一开始是偶尔,后来变得频繁。”
“起初还得熬到精神崩溃才会倒下,到了后来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陆沉渊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只要闭眼超过三秒,便算‘入睡’。”
“守夜人的怀表就是这样开始频繁出现的。先收走灵魂,留一具空壳。到午夜钟响,所有空壳被填满齿轮,彻底沦为发条人偶 。”
他把目光移开,投向窗外钟楼的方向。
“巴尼现在还活着,仅仅是因为……午夜还没到。”
陆沉渊闻言,缓缓站起身。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,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。
你是说,以前的规则和现在不一样?”
约翰没料到他会关注这个细节,愣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好。”
陆沉渊只吐出一个字,便没再多问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约翰站在吧台后,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。
门上的铜铃“叮当”响了一声,清脆得有些刺耳。
约翰忽然觉得,事情会有转机。
这位能力者先生高深莫测,听到这么骇人的事,也还面不改色,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关于天气或者咖啡豆的闲聊。
也不知道......他究竟有没有办法打破这个死局。
约翰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卡座里的巴尼身上。
年轻人安静地瘫在那里,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随时会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