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闸门在八岁的某个节点卡住了——只有疼痛的残影和逆着光走向他的高大身影。
“八岁那年,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不确定,“我似乎受过一次伤,醒来后丢了一段记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拼凑碎片:“难道是那时候?”
“失忆......?”不是故意忘记,而是失忆。
陆沉渊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他的眼中没有惊喜,只有心疼。
“那时候你确实头部受伤昏迷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和舅舅把你送去医院。”
“结果第三天,舅舅告诉我,你不见了,到处都找不到。”
顾羽墨听到这话,心虚地摸了摸鼻子。
……他想起来了。
准确说,是“医院”这两个字,唤醒了他脑海中那段尘封的画面。
当年他确实是从医院醒过来的。
醒来时满头纱布,不记得怎么受的伤。
他以为自己顽皮伤到了脑子,又怕孤儿院出不起医药费,于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拔了输液管,翻窗跑的。
一路跑回了孤儿院。
孤儿院的老师问他怎么回事,他装傻;问他头上的伤哪来的,他充愣。
那时候小小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。
——只要说不知道,就不用去医院,不用花钱,更不会......被赶出去。
原来......不是自己顽皮受的伤。
原来......是救人受的伤。
亏了。
亏大了。
顾羽墨偷偷瞥了一眼面前专注看着他的陆沉渊。
这一身矜贵气度,豪门少爷没跑了。
当年救他,肯定是为了索取报酬。
他太了解自己小时候是什么德行了。
为了钱,那可是不要命的主。
当年醒来时,但凡多一丝救了有钱人的记忆,绝对会赖上去讹一笔大的。
可惜了。
他那时候偏偏什么都不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