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讽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守夜人那双异色的瞳孔——左眼的怀表指针猛地停滞,右眼的弯月骤然收缩——在这一瞬间,剧烈地震颤起来。
近距离的视角下,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这张脸。
那皮肤细腻得仿佛最上等的白瓷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冷冽的光泽;
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妙到了极致,多一分则艳,少一分则淡,仿佛是上帝在创造人类时倾注了所有灵感与偏爱的巅峰之作。
甚至连脖颈处那道粗糙的红色缝合线,都因为与那张脸的极端反差,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那种美,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力,甚至让他这个自诩高贵的城主都感到了一瞬间的窒息。
“......”
守夜人愣住了。
以前这个破铜烂铁......长这副模样吗?
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眼中的轻蔑与厌恶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、赤裸裸的惊艳与贪婪。
“真是……精美绝伦啊。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那种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渴望,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长。
这么完美的造物,怎么能任由他在外面蒙尘,做着扫地这种低贱的活计?
守夜人的目光变得灼热而危险,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,想要触碰那细腻的脸颊,感受那非人的冰凉触感。
他应该把他锁起来,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陈列室里,让他成为这座城市最完美的收藏品,日日夜夜只属于他一个人。
“零号……”
守夜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舌尖却像是尝到了一口变质的苦酒,眉宇间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……愧疚。
怎么能让这样的造物,顶着这样一个充满了工业流水线味道的编号?
让这样一张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脸,日复一日地对着布满灰尘的地板,让那双本该被供奉在丝绒托盘上的手去握粗糙的扫帚柄?
这简直是对“美”的亵渎,是暴殄天物,是他这位城主长期以来最大的失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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