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渊打量了一眼咖啡馆的外观——铜铁结构的门框已经锈蚀,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油腻的灰雾,透过模糊的窗纸,隐约能看见里面昏黄的灯光。
他推开木门,径直走了进去。
风铃被撞得一阵乱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
咖啡馆里大约坐着十来个人。
陆沉渊的目光扫过他们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里的每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干精气的死寂。
这些人的状态都不太好。
靠窗的一个男人端着一杯咖啡,手抖得厉害,杯中的液体晃荡着溅出杯沿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瞳孔涣散地盯着窗外发呆。
角落里坐着两个女人,一个低着头,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机械而单调;
另一个仰靠在椅背上,眼皮半开着,似乎在打盹,但每当她的头微微下沉,身体就会猛地一颤,然后强行睁大眼睛,周而复始。
吧台边坐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,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,嘴唇翕动着,似乎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和空气对话。
还有几个人散坐在各处,姿态各异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眼窝深陷,面色灰败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的躯壳,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在强撑着不让他们闭眼。
他们听到风铃声,纷纷抬起头,用一种迟钝而警觉的目光看向门口。
当看清来人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时,所有人的眼中都浮现出同样的诧异。
陆沉渊环顾了一圈,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。
他收回目光,走到吧台前坐下。
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。
他的状态比其他顾客稍好一些,至少手不抖,眼神也还清明,只是眼袋深重,眼角的皱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,透着一股常年累月的疲惫。
客人,老板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,要喝点什么?
咖啡。
陆沉渊答道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吧台后的墙壁,上面挂着一张泛黄的城市地图,钟楼的位置被用红圈标了出来。
黑咖啡还是加奶?
黑咖啡。
老板点点头,转身去冲泡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