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发一言，未动分毫，只是那样看着她，却似一座沉寂却暗涌岩浆的火山，随时可能喷薄而出。

严晓晓甚至觉得，下一秒自己可能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......

师父，救命！

——

剑冢南段，凌霄峰防区。

方灵的水灵术已经越打越薄了。

十人小队如今只剩八人。两个断后的弟子再也没有退回来。

一个被鬼将撕裂了护体灵光，惨叫着倒在阵中；

另一个冲上去想拉人，被涌上来的鬼潮一并吞没。

连片衣角都没剩下。

方灵不敢去想那两个人的脸。

她只知道手里的剑越来越沉，经脉里的灵力像是被人一勺一勺地往外舀，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慢半拍。

更要命的是，师父给的护体灵符已经用完了。

方灵！左边！宋青禾嘶哑的吼声从前排炸响。

方灵咬牙转身，剑锋一抖，水蓝灵光裹着剑气斜斜削出。

然而灵力枯竭，剑招只凝了一半便被鬼物的阴气冲散。利爪紧随其后当头劈下，方灵横剑硬挡，金铁交鸣的脆响中，她连退三步，虎口崩裂。

鬼将没有放过这个破绽，利爪从右侧横扫而来——

方灵！

赵远山的身影横挡在她面前。

利爪直接拍在他后背，护体灵光像纸一样碎裂，赵远山整个人被打飞出去，口喷鲜血，砸在碎石堆上，再没站起来。

大师兄——！

宋青禾嘶声大吼红了眼，周怀安一把拽住他：阵不能散！

方灵跪在原地浑身发抖。

是她的失误。如果灵力没断、没有踏错那一步，大师兄就不用替她挡。

她想冲过去看他，可又一只鬼物扑来，周怀安的剑堪堪拦住。

此刻的她，连去救他的资格都没有。

方灵咬破下唇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
她重新握紧剑，一步一挪，一剑一挡，试图用体力填补灵力的空缺，用意志压榨最后的生机。

可鬼物太多了。

又一只鬼将绕过前排直直朝她扑来，腥风裹着鬼气像一面墙碾过来——方灵的腿已经迈不动了。

大师兄，对不起。

她绝望地闭上眼。
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。

方灵猛地睁眼。

一只鬼将的利爪悬在离她面门不足半尺处。

下一秒，那手臂竟似被无形巨力生生折断，从肘部炸裂成漫天飞灰。

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。

身形很小，穿着断妄峰的青灰色道袍，孩童的身量在这片血腥战场上渺小得几乎不像话。

但他手里那柄剑嗡鸣不止，寒芒吞吐，剑身上流转的冰蓝灵光在黑雾中刺目得像一颗冷星。

一剑。只是随手一记横斩。

鬼将便从头颅到腰腹被一道弧形寒光齐齐剖开，崩散成漫天飞灰。

方灵愣住了。

她看着那个背影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师……师父？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