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一个七岁的小小身躯,正蜷缩在叶宗主的臂弯和胸膛之间,满身狼狈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,脑袋几乎埋进了宗主的衣襟里,只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小脸。
是顾长老。
但他们从没见过顾长老这副模样。
平日里那个面如寒霜、气度凛然的小长老,此刻像一只被人从暴雨里捞出来的幼猫,软塌塌地窝在宗主怀里,偶尔挣一下,但那点力气跟挠痒似的,反而被宗主又往怀里拢了拢。
师兄,现在可以放我下来,我……
叶宗主低头看了他一眼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把人又往怀里拢了拢,语气平淡:你的腿怎么在抖?
顾羽墨:
人艰不拆。
他确实走不动。
全属性减半的虚弱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身上,灵力枯竭、四肢发软,连握剑的手都在发颤。
偏偏身边这位宗主师兄的灵力护体把外面的鬼气全隔绝了,他反而觉得更难受。
鬼气浓郁的环境对他来说,倒是比干干净净的灵力屏障舒服得多。
那些阴寒的气息能被尸丹缓慢吸收,反过来滋养他枯竭的经脉,比任何丹药都管用。
但这件事不方便当众说。
他只能认命地窝着。
姬长老第一个冲了上来。
师弟——她目光扫过顾羽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和嘴角那抹刺目的血痕,瞳孔骤缩,伤成这样?
顾羽墨这才被叶宗主从臂弯里放了下来,踉跄了一步,被姬长老一把扶住。
“师姐......先帮我看看晓晓。他偏头看向叶宗主手中托着的少女,声音虚弱但清晰,她被鬼气侵蚀得很深,我临时把污染的鬼气引了出来,但本身造成的损伤还需要医治。”
姬长老闻言,转向严晓晓。
她一眼便看见了少女灰败的面色和衣袍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与尸斑,伸手探上脉门——片刻后,面色更沉了三分。
但她的手没有立刻收回,而是又翻到严晓晓的衣领和手臂处,指尖捻起一层细微的粉末。
姬长老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。
散灵粉。
她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将那点粉末收入袖中,二话不说接过严晓晓,转身吩咐身后的丹崖峰弟子:“通知药堂准备解厄丹和净魂汤。”
几名丹崖峰弟子应声而去。
姬长老的目光随即落回顾羽墨身上,目光如炬,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了一番。
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,唇色更是淡得几乎看不见,唯独那双眸子还算清明,甚至还在努力挤出一丝笑意,试图安抚她的情绪。
你自己呢?姬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把她的鬼气引到自己身上?你体内本来就有——”
债多不愁。顾羽墨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虚弱得像风里的一点火星,反正我自己身上鬼气也没少过,再多一点也不碍事。
姬长老瞪着他,眼眶微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你......怎么还是这么傻。
她终是叹了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玉药瓶,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,不容分说地塞进顾羽墨手里。
“清心丹。你体内的鬼气本来就不稳,再大量吸收外来的阴煞之气,万一冲撞了心脉——先把这个吃了。”
顾羽墨接过来,没有推辞,仰头吞下。
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,化作一丝清凉在经脉中游走,将他体内的阴煞之气轻轻理顺了几分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脑子确实清醒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