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选断妄峰。

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响起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

严晓晓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步伐干脆利落，直直朝顾羽墨的方向走去。

陆沉渊到嘴边的话，咽了回去。

顾羽墨看着走过来的严晓晓，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
严晓晓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
两人对视。

顾羽墨：

严晓晓：

顾羽墨微微眯了眯眼，语气平静地问道：你确定？

严晓晓扬了扬下巴：确定。

我这副身体，不能时刻教导你。顾羽墨的语气平淡，你跟了我，未必有其他峰的弟子练得好。

严晓晓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这话她信个鬼。

上一个副本这位装起弱来能把人骗得团团转，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。什么不能时刻教导，翻译过来不就是懒得带徒弟吗？

但她嘴上不能这么说。

我身体素质一般，去那些练体练剑的峰怕是跟不上。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而且我以前服侍过一位少爷，他对我挺好。你长得像他，我看着亲切。

顾羽墨微微一怔。

严晓晓面不改色。

这话说出来就是挑不出毛病。一个丫鬟出身的弟子，因为长老长得像旧主而觉得亲切，合情合理。

只是他们两人都明白，那个是谁。

亲切？顾羽墨重复了一遍。他抬起眼皮 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但眼神明显在说——你认真的？

严晓晓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而且你人少，清静，不用跟一群人挤。

顾羽墨看了她两秒。

站到我身后去。

严晓晓依言绕到他身后，老老实实站定。

顾羽墨没有再说什么。

两个人，这就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。

——

远处。

陆沉渊看着严晓晓走到顾长生身后。

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，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。

——

选人还在继续。

前十之后，其余弟子也陆续上前做出选择。七八十号人，选了好一阵子。

凌霄峰依然最热门，叶宗主挑挑拣拣，又拒了几个，分别遣去了问剑峰和惊雷峰。厉宗主和雷宗主倒是不挑，只要敢上来的基本照单全收。

藏锋峰和断念峰门槛高些，莫长老和古长老各只收了三四人，看不上的直接摇头赶人。

有个弟子选了藏锋峰，莫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面无表情地说：你杀意太重，藏不住锋，去惊雷峰。

雷万钧乐了，大手一拍那弟子肩膀，差点把人拍趴下：好小子，跟我修雷法！

选着选着，谢蕴也上前了。

他本来想选断妄峰——不是冲着顾长生，而是冲着陆沉渊。可惜陆沉渊选了凌霄峰，他那点算盘就落了空。

可凌霄峰人满为患，他也挤不进去。

谢蕴飞快地扫了一眼各峰。最后选择去了丹崖峰那。

姬长老是唯一的女性峰主，丹崖峰又兼修炼丹，资源不会差。

我选丹崖峰。谢蕴温声道。

姬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行，留下吧。

谢蕴微微躬身，一派温润有礼。

然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断妄峰，见那峰下依旧只有严晓晓孤零零一人时，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深了几分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选个那样病骨支离的弱鸡长老，恐怕连护住自己都费劲，更遑论教导弟子。当真是短视至极。

也好，就让她跟着那个废人混日子吧，正好省了他费心排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