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忠喘着粗气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血色符纸,猛地朝新娘冲了过去!
想挣脱我的控制?做梦!
柳忠一声暴喝,身形拔地而起,悬浮于半空。他指尖翻飞,数张猩红的符纸如血蝶般散开,随着他急促的咒语声,在空中勾勒出诡异的纹路。
暗红色的光芒大盛,瞬间化作一条条布满倒刺的锁链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朝着新娘的魂体狠狠缠绕而去!
“不……”新娘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,魂体剧烈颤抖。
她不想再被控制了,不想再双手沾满鲜血,不想再做柳忠的傀儡!
可是那些锁链如同跗骨之蛆,带着不可抗拒的巨力,一点点勒紧她的四肢百骸,冰冷的恶意顺着接触点疯狂侵蚀,试图将她刚刚苏醒的理智彻底拖回深渊。
就在她绝望之际,一道身影猛地撞入了她的视线。
顾羽墨并没有放弃她。
此刻的他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使劲拉着她的手腕,一道道精纯的阴煞之气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,化作无形的屏障,死死抵住那些暗红色的符咒锁链。
他在拼命。
为了帮她抵挡柳忠的控制,他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力量,硬生生在那些锁链合围之前,撑开了一方喘息的空间。
新娘低头看着那双攥住自己手腕的手,苍白、用力,指节都在发抖。
她又抬头看向顾羽墨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犹豫,只有一股近乎执拗的坚持。
她忽然想起,当初被打死的那一刻,她曾那样绝望地期盼过有人能来救救她。
可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,等来的也只有冰冷的拳脚和漠然的围观。
那一刻的绝望有多深,后来的恨意就有多重。
她在恨意里泡了太久,久到快要忘记自己也曾向往过美好,久到以为这世间本就如此凉薄。
直到此刻——
新娘缓缓抬起手,看向自己的掌心。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顾羽墨握住时的温度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温度了。
她笑了。很轻,像是松了口气。
帮我报仇。
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还有……我叫苏婉。不是。我叫苏婉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低下头,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。
然后,她闭上眼。
一股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红光从她体内迸发而出!
不——!
柳忠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,那声音里充满了心血付诸东流的绝望。
轰——!
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灵堂内炸开。没有血肉横飞,只有漫天红色的光点,如同盛夏最绚烂的烟火,又似一场凄美的血雨,缓缓飘落。
她自绝了魂魄。
宁愿魂飞魄散,也不愿再做柳忠的杀人傀儡。
灵堂里安静极了。
那些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落,落在残破的灵幡上,落在血迹斑斑的地砖上,落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柳忠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漫天飘落的红色光点,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。
怎么会这样......
他花了费尽心机炼出来的厉鬼,居然就这么......自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