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像是他操控的样子。

严晓晓也愣在了原地，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。

她瞬间抬头看向顾羽墨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：“少爷！您可算醒了！”

顾羽墨低下头，看向严晓晓，眼神里的冰冷消融了一丝。

其实他一直装作神智尽失的样子，就是想看清他手中藏着的底牌，再伺机而动，为柳墨之讨回这笔血债。

但他万万没想到，竟真的会有人，愿意为一个不知能否“醒来”的NPC倾尽全力。

明明好几次都感觉到她想跑的，最后却一次次地挡在他身前。

视线又转到呆掉的李芸他们身上——之前发生的种种，他都看在眼里。

一群傻子……他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句，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嘲讽，反倒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叹息与动容

他从小就是孤儿，见过太多在生死关头趋利避害的本能，也深知“明哲保身”才是副本里的生存法则。

可眼前这群人，这种愚蠢到近乎天真的善良与义气，像一道刺眼的光，硬生生撕开了副本里令人窒息的黑暗，也让他深受触动，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
他再次看向严晓晓，张了张嘴，声音很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：这段时间，多谢你了。

他能说话了！

严晓晓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在这一瞬轰然断裂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。

看着眼前那张终于有了生气的脸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小声吐槽：少爷......您下次能不能醒快点？再来这么一回，我感觉您可以给我烧纸了。

其实直到现在，她的心脏还在剧烈狂跳，后怕的情绪依旧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她害怕自己的选择是错的，害怕这份不计后果的坚持最终只会换来一场空。

但在这一刻都值了。

听到严晓晓的抱怨，顾羽墨那双幽深的眸子里，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。

抱歉。他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，下次不会了。

新郎……他居然是活的？李芸不敢置信地凑到严晓晓身边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
严晓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他的意识……其实一直都在被柳忠用术法反复碾磨、摧残。我早就察觉到了，可我不敢说。我怕一旦泄露半个字，柳忠会对他下更狠的手，到时候……我怕他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
众玩家这才恍然大悟。

难怪严晓晓拼了命也要护着这具尸体，难怪她宁愿和所有人对着干也不让他们碰新郎——原来他不是空壳，他一直都醒着！

手持短刀的玩家默默将刀插回鞘中，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，心有余悸地低声道：“得亏我刚才站了妹子这边，没听王刚那鬼话，不然这会儿怕是也跟王刚一样，在地上当凉菜了。”

那几个动手的玩家，一个个贴着墙角根儿拼命往后缩，恨不得自己能直接嵌进墙缝里变成一幅壁画。

而周围其他刚才蠢蠢欲动、或者已经暗中蓄力的玩家们，此刻也全都默默把武器收回藏好，生怕被那个刚刚的新郎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敌意。

大家都在用余光偷瞄顾羽墨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刚才没动手，真是太他妈明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