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朝顾羽墨的方向比了比:这具尸身现在是空的。一具完美的容器,等着我进去。
柳夫人再也撑不住了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。
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喊。她的儿子——她以为活了过来的儿子——原来早就连魂都不剩了。
这个站在灵堂中央的,不过是一具被柳忠炼成的空壳。
而那个她信任了二十三年的忠仆,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一家人的命。
柳忠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柳夫人,眼底没有怜悯,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欣赏的满足——就像他看顾羽墨时那样,匠人审视作品。
大夫人,他说,您别太难过了。等老奴进了这具身子,您还是柳家的大太太。老奴会替柳家守住一切的——就像这二十三年一样。
说完,他不再看柳夫人,转身朝顾羽墨走去。步伐不快,甚至带着一种闲适——二十三年都等了,不差这几步路。
——
灵堂外,回廊拐角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柳忠那番轻描淡写的自白——二十三年的潜伏,少爷的药,分魂炼尸,夺舍。都让玩家们不寒而栗。
李强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抖了半天,说不出一个字。
柳忠这也太毒了……有玩家的声音也在发抖。
王刚的表情没有变,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尸丹。他听见柳忠说了,新郎的尸身里,有一枚尸丹。
他在副本里混了这么久,太清楚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了。
每个副本都有核心道具,Boss身上的、场景里藏着的,拿到了就是通关奖励,带出去可以强大自身,也能换一大笔积分。柳忠费了二十三年炼出来的尸丹,品级能低到哪去?
那枚尸丹,很大概率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道具。
——
灵堂内。
趴在地上的新娘忽然又动了,暗红色的怨气炸开,顺着灵堂门口漫了出来。
怨气失控,她挣脱了柳忠的压制,嘶吼着重新站起来,黑眼珠里的恨意比刚才更浓。
她扑向柳忠的过程中,柳忠的手指又掐起手势,新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可这次她挣得更凶了。怨气和术法在角力,红嫁衣疯狂翻涌,暗红色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炸开,连供桌都被震得滑出去半尺。
柳忠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不好控了。刚才那番话把她的怨气激到了顶点,术法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长久。硬来只会两败俱伤。
万一新娘的怨气万一反噬,他也讨不了好。
他的目光从新娘身上移开,扫向灵堂门口——回廊方向,那些藏着的活物,气息他闻得到。
与其费劲压着一头疯了的厉鬼,不如让她去找别的猎物。反正柳家人也死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,就是那些不速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