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柳家冥婚7

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冷了不止十度,而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——和灵堂里新娘身上那股味道一模一样。

严晓晓打了个寒颤,但脚步没停。她贴着墙根,沿着回廊往灵堂方向摸过去。

越走越冷。

灵堂的门虚掩着,缝隙里漏出那抹暗红色的光。严晓晓屏住呼吸,把眼睛凑到门缝上——

灵堂里,两口棺材并排停在正中央。左边那口是新郎的,纹丝不动。右边那口是新娘的——

棺盖在震。

幅度很小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,一下,又一下。每推一下,棺盖就往上弹起一线缝隙,暗红色的光就从缝隙里渗出来,在灵堂的黑暗中一闪,又灭了。

然后,缝隙里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
苍白的手指,指甲漆黑,扣住了棺沿。

——

隔壁棺材里。

顾羽墨突然感应到腹部那枚晶核猛地一跳,像是沉睡的野兽突然睁了眼。

晶核和隔壁那口棺材之间,像是有了一根看不见的弦,被什么东西狠狠拨了一下。

紧接着,隔壁棺材里传来一声闷响,木板剧烈震颤,棺盖被一股力量从内部狠狠顶起。

新娘破棺了。

那股蓄积了一整夜的怨气在刹那间倾泻而出,如同一口沸腾的血池被掀翻了盖子。浓烈的煞气像潮水一样漫过灵堂,灌进顾羽墨的棺材,从棺板缝隙里渗进来,冰凉、腥甜、又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
晶核疯了。

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、有节奏的脉动,而是剧烈地、几乎称得上贪婪地跳动着,将涌入的煞气一股脑地吞进去。

顾羽墨的腹部像是燃起了一团暗火,滚烫的煞气顺着他的意念冲向四肢——手指、手腕、肘、肩、脊椎、髋、膝、踝,那些他磨了大半夜才勉强冲开一半的关节,此刻像是被一股洪流灌满了,咔咔作响,僵死的筋腱在煞气的冲刷下一节节松开。

右手五指,能握拳了。

手腕,能转了。

肩膀,能抬了。

脊椎——他试着动了动,整个上半身都跟着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。

僵硬感还在,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完全不听使唤的死硬,而是像睡了太久之后四肢发麻的那种僵——能忍,能动,只是还不太利索。

顾羽墨深吸了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其实不需要呼吸。

差不多了。

——

灵堂外面,严晓晓亲眼看着新娘的棺盖被掀飞。

那棺盖重达数十斤,却被从里面一把掀开,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,震得供桌上的牌位都倒了。暗红色的光从棺中涌出,映亮了半个灵堂。

新娘从棺材里缓缓升起。

红嫁衣在无风的灵堂中猎猎翻飞,像一团裹着血腥气的火焰。盖头不知何时已经掉了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——五官倒是齐整,甚至可以说清秀,但那双眼睛让严晓晓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没有眼白。整个眼珠是全黑的,像两颗漆黑的石子嵌在脸上,死死盯着灵堂门口的方向。

新娘的下半身没有脚。

红嫁衣的裙摆以下是翻涌的黑雾,她整个人悬在棺材上方半尺的位置,像一尊没有根基的浮像。怨气凝在她周身,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光晕,像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
严晓晓的腿软了。

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筋,她一把扶住门框,才没让自己跪下去。

B级副本她也见过鬼,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位比起来,简直是幼儿园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