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战士遗孤的身份在,早就该转去普通收容机构了。
更麻烦的是这孩子的脾气。
来了两年,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,护工靠近他的安全距离是一米,再往前一步,他就会发疯咬人。
上个月新来的实习护工不信邪,蹲下去想摸他的头,被他一口咬在手背上,愣是咬出了血。
院长揉了揉太阳穴。
不管怎么说,今天这场面不能出岔子。
元帅要留下好印象,万一真领走一个孩子,今年的拨款申请就能往上提两个档次。
这几年边缘星球战事越来越频繁,送来的孤儿也越来越多,经费年年吃紧,他不得不精打细算。
“快去吧。”他催了一句。
小周走过去,在离那男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“江雁,跟我去二楼好不好?给你拿本新书看。”
男孩没看她,也没回应。
小周蹲下身,声音尽量放柔,“楼上安静,没人打扰你,好不好?”
沉默持续了一会儿,男孩才站起来了,跟在小周后面往楼里走。
小周把他带到二楼靠走廊尽头的一间空卧室里,从架子上抽了一本绘本塞给他,“乖乖待在这儿,别出来啊,等会儿有重要客人来。”
男孩接过书,坐到靠窗的床沿上,垂着眼,像一尊被摆好位置的瓷偶。
小周在门口多看了他一眼,抿了抿唇,转身带上了门。
男孩静静地翻看着书中的内容,不知过了多久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紧接着是孩子们尖锐又兴奋的欢呼声,叽叽喳喳闹成一团,然后整齐的童声响起来。
那是福利院排练了整整一个月的欢迎歌。
飞行器降落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花圃边缘的彩旗。
虞观从舱门走出来,一身深色便服,没穿军装,也没带多少随从,只有副官跟在半步之后。
满院子的孩子仰着脸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唱歌的声音更大了,清脆欢快。
虞观站在原地听完了整首歌,笑着鼓掌,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松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