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第一张，手指顿住了。

不是文字，而是一张画。

铅笔线条不算多熟练，看得出反复修过。画面上是个男人侧坐在椅子上，一条腿搭着另一条，手里夹着根烟，脸微微仰着，像是在晒太阳。

那个人是他。

杜三江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。手指捏着纸边，拇指无意识地蹭到了纸面上的铅粉。

院子外面隐约传来巷子里小孩跑过的声响。

他回过神，把画纸按原来的顺序叠好，放回柜子里，关上柜门，走了出去。

虞观拎着酱油瓶和晚饭回来的时候，杜三江正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慢慢抽。

“三江哥，别抽了，我把菜买回来了，还有你要的酱油。”虞观把东西往厨房一放，去拿筷子和盘子。

他端着碗碟出来，杜三江还是那个姿势坐着，烟燃了大半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。

虞观被那视线看得浑身不得劲，下意识抬手摸了把脸，“哥你看我干嘛呢？我脸上有脏东西吗？”

杜三江眨了一下眼，把烟掐灭在门槛上，“没，刚刚走神了。”

两人把饭菜摆到院子里的小桌上，就着菜和饼子吃了一顿。杜三江喝了两口酒，话不多，筷子也不怎么动。

虞观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，发现杜三江还坐在凳子上，两手搁在膝盖上，盯着院墙上那棵歪脖子枣树出神。

虞观走近了些，弯下腰凑过去看他的脸，有些担忧，“三江哥，是不是工地出什么事儿了？你今晚怎么这么奇怪？”

杜三江偏过头，虞观的脸就在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。

那双眼睛里带着担忧，嘴唇干得起了皮，裂了几道细纹。

亲上去估计会有些扎人。

“艹！”

杜三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站起来，后脑勺差点撞上虞观的额头。

虞观本能往后一仰，踉跄了半步才站稳，一脸莫名其妙。

杜三江退了两步，避开他的目光，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，“工地没事儿，用不着你操心，赶紧睡觉去！”

虞观站在原地，看着杜三江大步流星进了屋，门板带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……哦。”

咋又生气了。

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，最后回自己屋去了。

躺在床上，虞观翻了个身，嘀咕了一句，“神经病。”

隔壁屋里，杜三江背靠着门板站着，抬手捂住了脸。

“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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